范天凯跟着江修昊一同离开学校后,走出校门之时,回过头来就啐了一口,恨恨道,“我常听说天妒英才,没想到凡人也一样嫉妒英才!这破老师,之前还好声好气地求我给她讲题,她那半桶水只能教低年级,但偏偏想要调去教高年级!不懂又要问,问了还反咬我一口!我呸!”
范天凯说的这话完全暴露了他内里根本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成年人的世故感立即显现出来。
资料上显示范天凯穿越到这个位面时候,是十五岁,而看他那样,应该是带着记忆从婴儿开始重新做人的,如果这个位面已经流逝了八年之久,那么按照心理年龄来看,范天凯已经是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
江修昊也不急着拆穿他,而是笑道,“你这话可说得一点儿也不像个孩子,更像是个成年人。”
范天凯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嘴上毫无诚意道,“刚才谢谢解围咯,大叔。你是听说过我的名气,刚好看到我被人冤枉,所以来帮我的吧?虽然我很感谢你,不过,你别想着让我帮你辅导你女儿儿子什么的,我天才的名号不会随便浪费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告辞了。”
“哈哈。”
江修昊在欲要转身离开的范天凯身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令范天凯感觉很不舒服。
他转过头去,眼神冷冽,“大叔,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江修昊直言不讳。
“我傻?”范天凯像是被踩中尾巴,怒色立显,“我是神童范天凯,难道你都不看电视报纸的吗?我看你这身穿着,也不像个穷人家出身的,什么年代了,家里电视都没有?”
要不是看在他刚才出言相助,而且看谈吐不凡,不像个普通路人那么简单,所以自己要给他几分尊重,不然他早就发飙了。
“唔,神童范天凯吗?我不认识。”江修昊笑着摇头,“我只知道面前一个小孩气焰嚣张,颇有挨揍的潜质。”
“我嚣张?我很早熟好吗!”范天凯瞪起眼睛来。
“早熟?早熟就不会这么容易落进一个显而易见的愚蠢圈套里去,还正好合人心意地跑去翻看试卷。”江修昊背着手,“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恐怕就是被套上一个被冤枉的枷锁了。”
范天凯不服气,“我哪里知道他们竟然会串通起来一起陷害一个八岁的孩子呢?那个张老师之前还对我客客气气的,我可没想到她翻脸这么快!
对了,刚才听你说的话,这个张老师也是早有预谋?她跟我什么仇什么怨?跟张光明又是什么关系?我看这个张老师刚毕业几年,也没结婚,总不可能是她儿子吧?张光明他父母也在家长会上出现过,可不是张老师。”
“没啥,张光明是她姐姐的儿子,张光明整日回家抱怨说你欺负他,骂他辱他,让他不想去上学,又把他考试成绩落后的原因归咎在你身上,张光明她妈就去给你这个张老师吹耳边风呗。
正好嘛,你们班第三名想要去参加奥数比赛的名额,于是第三名那孩子的家长去找了这个张老师,送了点钱,这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那为什么只搞我?名额有两个,另一个是第二名的,明明我比较聪明吧!我拿奖机会,给学校争光,给她争脸面的机会都更大啊!”范天凯想不明白。
“你和第二名都占去了名额,但第二名和他家关系好,而你这个第一名嚣张跋扈,凭着一点小聪明整天拿鼻孔看人,得罪人多称呼人少,又没家势背景,只能搞你这个第一名咯。”
范天凯一愣,完全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就一个小学老师而已,咋这么多心眼呢?拿这么多花招对付一个孩子?就因为张光明几句污蔑,再加上送点钱,就把自己的得意门生毁掉?她脑子有毛病吗?”
哈,果然是个小屁孩,虽然他按道理来说心智应该到二十三岁了,但因为一直处在学校这种象牙塔的地方,没出去险恶社会历练过,所以思想还是停留在十几岁,天真得很。
“这个世界上啊,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虽然这个张老师的动机原因非常复杂世故,但是那几个小男生也不单纯,他们也巴不得你死呢。”
“神经病吧!我平常还给他们讲题目!”范天凯怒上心头,“一群白眼狼!”
“讲题目?如果是刚才你对张光明那种态度讲题目的话,那你确实找骂。”
“我刚才怎么了?不是把解答给他写得清清楚楚吗?”
江修昊看他执迷不悟,实在无奈,“嗟来之食,当然不吃,何况人家也没到要饿死的地步。”
“可我也没有主动施舍他们,是他们上赶着凑过来问我的!我热心解答怎么是我找骂了!?”
江修昊忍不住扶额,“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牛逼?”
“我还不牛逼吗?”
说着说着,范天凯似乎突然醒悟了什么,摆出怀疑的神色,“……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刚好出现在学校帮我解围,又为什么知道那个张老师背后的脏事?”
江修昊笑了笑,“不止呢,我还知道张老师说你一句没说错。”
“???”
“她说,你靠作弊得来的青睐,就是不对的,必须好好教育。”
范天凯狐疑地看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怎么,搜索引擎用得不爽吗?扫描一下上传题目,立即就有答案和详解过程,随身携带,随时使用,而且任何人都看不见你的小动作,把你仔细抄下来的全都当成是你天才神童的证明。
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你理所当然地把作弊得来的能力当成是自己的绝顶聪明,心安理得地享受虚假的簇拥和赞美?”
范天凯听他说得这样清楚明白,心中慌乱起来,“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
“唔,我为什么会知道,跟前面你问我的那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样的。因为我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来索你本不应该存在的命了。”
范天凯眼看着江修昊露出狰狞阴冷的神色,配合着暗下来的天色和昏黄的路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后拔腿就跑。
但还没跑出去几米,那个可怕的男人就突然闪现到自己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令他更是胆战心惊,又是惊叫一声,回头就跑。
然而无论他跑几次,江修昊总能立即出现在他面前,牢牢实实地用高大精壮的身躯堵住他的去路,就像一只猫戏耍一只待吃的老鼠一样。
范天凯害怕了,颤抖着坐在地上,希望有谁来救他,但可惜此时已经放学的校门附近哪儿还会有人,范天凯只能孤立无援地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哥,大哥,你……你真是黑无常吗?可是我没犯错什么,也没有死里逃生过,按道理说我阳寿还在啊!你不能勾我的魂!”
江修昊见把他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觉得好玩,便继续吓唬他,“你不想被勾魂也可以,那就跟我回去原来的世界去!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范天凯听罢,愣住了,呆呆地道,“……什么原来的世界?这里就是我所在的世界啊?”
这话一出,江修昊也跟着愣了。
咋回事,他还真觉得自己在1号位面里,带着记忆重新投胎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