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魔女问出了无炎的疑惑，她随意的挽起秀发，搭在肩膀上，似乎完全没有羞耻感，随意地伸手拂去石台上的灰尘，优雅地落座，和之前在水中那个癫狂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习惯罢了，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
“追踪印记？”
“符箓？”
“还是秘法？”
魔女歪着头，檀口微张。
“你看到的，我的身体经过重组，理论上是不会留下这些东西的。”
“气味。”陈凡并没有故弄玄虚，伸出手，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出现在掌心，“不过是些小把戏，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想不到堂堂乾天宗圣子的身上竟然会有这种小玩意，你真的和一般的人族修者不同。”
“没办法，修炼天赋太差，只想些别的办法。”陈凡随意的站着，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和老友聊天。
对面的魔女好像也没有动手的意图，甚至连逃走的想法都没有，慢悠悠地抬起右腿和左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撑起下颌，眨了眨眼睛。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魔女轻笑道，“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是敌人。”
“互惠互利的事情罢了。”陈凡顿了一下说道，“何况你当时在下面也没有杀了我们。”
一旁的无炎猛的回过神来。
是呀！
按照陈凡的理论，生成废墟和回梦镇应该分开来看待。
这才能够解释眼前的一切，解释那些混乱的事情。
那么反过来说，魔女确实存在于圣城废墟，她的力量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没有受到入梦的影响。
因为魔女是上个时代的存在。
而入梦则是新时代的灵力，被削弱的灵力。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无炎并不认为魔女会被那种力量所迷惑，相较之下，他们则都沉浸在梦中。
可在湖水之中，魔女却没有下杀手，而是陪着他们演了一场戏。
这本身就有问题。
无炎只觉得脊背发凉。
阴谋，一定有阴谋。
“呵呵，你确实很有意思。”魔女饶有兴趣地说道，“不管是现在的人族还是以前的人族，肯定不会这么想，要么是恨我入骨，要么是被我迷惑，而你，很特别，这大概是万年来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对事不对人吧。”
“好吧，看在你让我很开心的份上，公平交换，我也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
“当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凡毫不犹豫开口。
“你倒是聪明，这可不应该算是一个问题。”魔女嘴角勾起。
“也可以算是。”陈凡平静相对。
“好吧，我还以为你会问更重要的问题，比如谁搞出了这一切，比如你在这件事情当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比如他们在什么地方。”
“这些问题你不会说实话。”
魔女闻言一怔，旋即笑道：“你的话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我怕死。”陈凡认真地说道，“我能够感觉到你在害怕，否则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躲起来。”
“真无趣。”魔女脸色微冷，旋即坐直了身子，搭在肩上的乌黑秀发突然蔓延开来，化作长裙遮盖住了她的美妙的身体。
“倒也没有什么，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霍玉那个小家伙也没有说谎。”
“不同的是，我原本也是人族，因为一些原因成了魔，和那位魔王度过了一段还算愉快的日子，结果就有了那个小家伙。”
“当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天下大乱，各方阵营相互征伐，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而我在魔族中还是有一些特权的，并不需要出现在战场上，不过那个时候哪有不是战场的地方，区别是相对安全一些罢了。”
“这里是外来者的堡垒，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于是我就被安排在这里，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自称圣主的家伙野心之大超乎想象。”
“我不知道他怎么安排，后来的事情就像小家伙说的一样，我被永远地留在这里。”
魔女的声音轻柔，却让无炎皱起眉头了。
她听得出，对方刻意模糊隐瞒了许多地方。
说出来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的话语，并不是关键。
就知道魔族不可信。
无炎正要暗示陈凡，想想别的办法。
却不想陈凡听得很认真，甚至露出思索的表情。
无炎实在想不通，这些话有什么重要的地方需要仔细推敲。
“接下来呢？”陈凡不动声色道。
“你是在问第二个问题么？”
“你觉得是就是。”
这下不光是无炎，对面的魔女也露出思索之色，但很快便开口道：“接下来就是你们人族的强者出现，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和圣主打了起来，再然后，你的问题没有了。”
“你这算什么？”无炎忍不住开口质问，虽然知道和魔女没有道理可讲，但就是忍不住。
魔女嘻嘻一笑。
“我是魔，你指望我遵守诺言？和你们说这么多话不过是心情好而已，真以为我怕了你们？”
说话间，废弃的房屋中阴风四起。
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恐惧开始蔓延。
饶是无炎早有准备，严阵以待。
可是在这股力量下仍旧瑟瑟发抖，甚至升不起反抗的念头，只能够用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这就是上古时期的强者么。”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名为领域的力量么？”
“不错。”魔女回过头来，有些意外的看着陈凡，“你并没有被影响，虽然仙道的特性是可以免疫各种能力的影响，但如今这个时代，你的修为应该无法获取这种力量，看起来你这冒牌货也有机缘，还不浅呢？”
“想要让人卖命总归要多给些好处，不是么？”陈凡无视了对方眼中揶揄的目光，“同样的道理，想要好处也需要等价交换，不如我们谈谈条件如何？”
“哦！”魔女饶有兴趣道，“你有什么能让我心动的资本？”
“自由。”
陈凡迈步来到魔女身前，无视了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的问题不准确。”
“你应该问。”
“我用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够换取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