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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秦初见的道

陈凡着急。

秦初见同样着急。

看着严阵以待,准备继续进攻的拜火教人员皱起眉头。

她的身后,是警卫队不断救援回来的平民。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曾经拜火教的信徒,但并没有被彻底洗脑,接受控制。

在袁老头出手镇压了魑魅大阵之后,理智和求生的本能便回来了。

拜火教的手段算不上高明,无非是一套看起来高端的教义招揽信徒,然后施加恩惠让他们更加心诚,又利用魑魅大阵的效果,让他们忽略很多东西,再加上从众心理,即便是有人感觉到不对也不会反抗。

如今没有束缚,又有拜火教杀人献祭,求生的本能自然让他们看明白局势。

不管这些乾天宗的人要做什么,至少,目前来说能够救命,这就足够了。

他们没有发生骚乱,没有不听号令,乖乖地按照她的意思老老实实躲在防御阵法后面。

他们女人和孩子放在中间,青壮年挡在外面,而垂暮的老人坦然地站在最前面,等候着死亡的到来。

他们眼中有悲伤,有愤怒,有懊恼与后悔,却唯独没有麻烦。

或许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过很多次,或许今日的老人就是昨天的孩童,他们就是这样活下来的,一代又一代,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什么文献记载。

只有对于活下来的渴望与本能。

秦初见摇摇头,心中千头万绪,颇为感慨。

之前她也不懂陈凡的计划,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精力,承担巨大风险帮助这些人。

陈凡的回答简单而复杂。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有人要去做,因为有些东西要言传身教,因为这些无辜的人还没有走上歧途,他们只是没有选择。

真正聚拢人心的手段不是暴力镇压,不是威逼利诱,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同。

不管是新律法还是警卫队,想要真正让治下清平都不可能,但如果人们发自内心地用德行约束自身却可以。

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自然而然会越来越好。

秦初见不会质疑陈凡的话,却也觉得这个想法匪夷所思,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此时此刻,她却改变了想法。

她和许多乾天宗弟子一样,怀疑了神道,却并没有接受仙道的思想,更多的是从那些流露出的文字内思考着修行的真谛。

可现在,她的脑子里面却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想要活着有错么?

修者如此,普通人也如此,可为什么东域会如此混乱,为何那些看起来坚固的统治不堪一击。

眼前这些普通人的行为看起来愚昧无知,可修者的那些行径又高明到什么地方。

如果修者是对的,是更加优秀的存在,为什么东域的整体并没有越来越好。

或许是和陈凡与赵仙儿相处的时间久了。

从不理会俗物的眼界变得越来越开阔。

她的剑又该何去何从。

曾经,她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有生之年报仇,亲手报仇,她的剑为复仇而生。

可陈凡的出现让她不用那么着急,后来又有仙道出世,她看到了那惊鸿一剑。

她觉得自己的剑应该为陈凡。

原本没有机会的复仇突然间唾手可得,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她奉献一切理所应当。

这是东域自古以来的规矩,而她也确实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作为交换。

可是那个没事就爱色眯眯盯着她看,嘴里念叨着腿玩年的圣子却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从来都是嘴上说说。

她曾表明心意,曾经主动,可是陈凡却避开了。

她知道陈凡在怕什么。

那她就做圣子身边的剑好了,无论是谁想要伤害陈凡,都要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可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面又多了新的念头。

那个将怕死挂在嘴边,看起来贪财好色的圣子心里有着她们无法理解的宏图。

她听过陈凡描绘的那个理想世界,向往过,希冀过,却并没有当真。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陈凡却当真了,他说得很少,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做。

乾天宗如此,那个极少有人知晓的连云城如此,北境城如此,到了浅渊城仍旧是如此。

他所有的谋划背后都是在为了那个崭新的世界而努力着,却无人知晓。

秦初见笑了笑,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最为重要的仇恨,感情都不算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柄剑为他开疆扩土吧。

一瞬间,秦初见只觉得脑海通明,心胸开阔,身体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

多年来的境界犹如悬河泄瀑,眨眼工夫便消失得一干二净,灵府之内空空如也。

身边乾天宗警卫队的弟子都察觉到异常,诧异的看向这位宗门师姐,面露惊诧。

可下一刻,冲天剑意拔地而起。

秦初见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凌厉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温柔。

几名警卫队弟子莫名感觉到压力,下意识后退。

此刻,他们眼中凌冽的真传师姐飘渺如仙,浑身上下充斥着圣洁的气息,不再是冷冰冰地让人畏惧,相反让人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亵渎,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可下一刻,无边剑气油然而生。

秦初见微微抬手,肉眼可见的剑气如蛛网般飞快蔓延,瞬间笼罩对面拜火教的人员,然后朝着更远的地方延伸。

“过此线者,死!”

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威胁。

秦初见的声音响彻全城。

旋即剑气猛地爆发。

警卫队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些拜火教人员割麦子一样倒下,身上没有丝毫伤痕。

这样诡异的事情蔓延了半座城池,他们这边所有拜火教人员都死得干脆利落。

整座城池变得寂静,针落可闻。

酒楼之上,原本稳坐钓鱼台的袁老头睁开眼睛,诧异地看向秦初见的方向,旋即笑了笑。

“想不到最先越龙门的竟然是她。”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小丫头已经找到自己的道了,看来我们这群老不死的也该退位让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