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丽雅公主一行在17日的傍晚抵达了赫伦姆的王都——古老沧桑的帕拉汶城。
克里斯并未随她住进富丽堂皇的王宫,而是以‘不方便’为由,独自跑到城中,随意找了家旅店住下。
由于帕拉汶即将迎来太子大婚和继位这两件举国欢庆的大事,全国各地有名有姓的贵族、富商都云集到了这里,再加上他们随行的大量仆从,这让古老的帕拉汶焕发出了新的光彩与活力。
人一多便滋生出了拥挤、喧闹、各种街头斗殴,这对帕拉汶的治安造成了很大冲击,所以即便到了深夜,依旧能在街头看见披挂整齐的治安队忙成狗似的在奔波。
雷曼是个有心人,在得知了公主随行人员中有克里斯后,立刻派人去打听克里斯的下榻之处,并送上了一张粉色的香气扑鼻的请帖。
克里斯自然不会跟他客气,爽快的赴约了,其实这才是他不愿住王宫的原因,省得被嗅觉灵敏的妹妹发现了问题。
事实上,‘红磨坊’主打的并非皮肉生意,而是为权贵们提供一个轻松的社交环境,一个不仅适合男士,同样适合女士光临的地方。
这里有最棒的美食和最名贵的酒,这里也有巨大奢华的专供贵客们翩翩起舞的厅堂,这里可以让交际花钓到金主,可以让饥渴的贵妇碰上浪**轻浮的年轻贵族子弟,当然啦,这里最吸引人的还是清一色的精灵招待,只要兜里的金币够多,客人们可以为所欲为。
克里斯的身份已今非昔比,奥环塞伦分会的副会长啊,这绝对够唬人!他能让卡茹家族的旁系子弟站在红磨坊的门口恭候,这就是最好的佐证。
“就像我当初说的,再见之时,我该称呼你为大师了,哈哈,晚上好,克里斯大师!我的朋友!”雷曼看上去愈发的稳重成熟了,而且还蓄了短须,透着精干老练的味道。
克里斯则回之以拥抱,笑道:“幸亏不负所望啊,不然我都没脸来见你。哈哈,你才真算是混的是风生水起啊,赫伦姆贵族议会议员,奥环帕拉汶分会执事雷曼阁下!我的朋友!”
“跟你一样,都是虚衔,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雷曼这几年凭借辛苦积累下的人脉网和卡茹这个尊贵姓氏,总算向着核心权力层更进了一步,并且娶了一个豪门嫡女。
在得到妻子娘家的助力后,倘若一切顺利,只需再熬上三五年的资历,便能被授予实权要职,直接参与进王国的行政运转,不过到时候他就需要退出奥由拉之环了。
人各有志,这便是他选的路,先借助奥由拉之环的身份为自己造势,顺便编织自己的关系网,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跳船,一头扎进政治与权力的激流中,力争上游!
克里斯和雷曼又在红磨坊的门外寒暄了一会儿后,并肩走进了这处王都最著名的销金窟——一个兜里面不揣着上万金币,连底气都不足的地方。
“要不要先来点高雅的情调?红磨坊的精灵歌姬可是非常非常的出名,太子殿下头些年经常来听哦。”
干哪行都讲究名人效应,红磨坊这种半卖肉半搞情调的地方更不例外,如今弗朗茨太子点过的歌、用过的包厢、指名过的精灵招待,标价都已经上调了十几次,但客人们依旧趋之若鹜。
克里斯微笑着点点头,道:“客随主便,在这里你说了算。”
“既然我说了算,那今晚我们就都破次例,一起喝几杯如何?”丝毫没有施法者风范的雷曼提议道。
“乐意之至!”
假如雷曼不提的话,克里斯都快忘记世上还有喝酒这项娱乐了,似乎上次破例,还是半年前陪同希恩丽雅公主驾临紫荆花驻地的时候。
克里斯的爽快让雷曼喜不自胜,这表示对方很重视自己这条关系!这样一来,今晚之后,自己再跟别人提起他时,完全能用‘挚友’一词代替‘朋友’一词了。
托希恩丽雅公主的福和雷曼的大力吹嘘,克里斯如今已在王都小有名气,权贵们多少都对他有所耳闻,都知道他是一位极有潜力的术士。
“酒保,开一瓶‘蔚蓝海洋’。”雷曼热情的拉着‘挚友’坐到了一个吧台前面,这儿的位置很不错,距离歌姬表演的舞台不远不近。
这时,他们旁边的一位体格高大的客人闻言,扭过头冲着二人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目光聚焦在了雷曼脸上,讽刺道:“哟,都喝得起万金一瓶的蔚蓝海洋了呀,是把莉莉伺候的舒服了,得来的零花钱?”
他口中的莉莉便是雷曼的夫人,一位嫁妆高达两百万金的阔小姐。
面对侮辱,雷曼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是又如何?我可不像某些人,明明连自己的夫人都满足不了,还有脸来红磨坊消遣。”
雷曼自知已洗脱不掉吃软饭的嫌疑,所以从不为此跟别人争的脸红脖子粗,反正能攀上这门好亲事,就足够证明自己的能耐了。
他口中的‘某些人’一看就是个暴脾气,立刻把拳头攥的噼里啪啦如炒豆子一样乱响,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克里斯接过精灵酒保端来的酒杯抿了一口后,看似随意的瞥了对方一眼,无形无质的高阶法术‘恐惧灵光’已悄然发动,结果就是对方跟见了鬼似的,疯了似的跑出红磨坊,甚至连付账都忘了,害的工作人员追了他好几条街。
“哈哈,来,我敬你,多谢你替我赶跑了一个碍眼的家伙。”雷曼的法师级别虽然不高,但见识却不低,“是附魔派系的‘恐惧灵光’吧?能把大范围的法术收束到仅针对一个人,兄弟你对法术的控制力真让人佩服,佩服啊!”
克里斯跟他碰了碰杯后,回道:“你只需把全部精力的一半放在法术上,保准也能做到。对了,他是什么人?不会有麻烦吧?”
“城防官的儿子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他也有点值得骄傲的资本,三十岁不到已经是7级战士了,未来有可能接他老子的班。”雷曼把酒一口干掉后直呼痛快!
万金一瓶的酒喝起来当然又痛又快,克里斯知道这瓶‘蔚蓝海洋’是好货后,都不用雷曼劝,自觉的狂饮起来。
“咦,我们不是来听歌的吗?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没人登台献唱?”克里斯是头一回来,自然不懂红磨坊的调调。
脸颊已微红的雷曼笑道:“还能有何原因?歌姬的架子大呗。除非有大人物在场,不然最少要等半个小时,才能听到一首。”
“哦,原来如此,那我更期待了。”
克里斯的话音刚一落,这里的魔法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然后就见屋顶上如下雪般飘落下许多柔和的彩色光团,客人们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中央处的舞台,屏住呼吸,等待着歌姬出场。
这是一个银发蓝眸尖耳朵的姑娘,她婀娜的身形上穿了件简单的绿色晚礼服长裙,让人一见面,就联想到了空灵安静的山间,想到了潺潺流水和清新扑面的微风,她的气质是如此的脱俗,以至于她的绝美容姿都成了陪衬。
好一会儿后,台下的客人们才找回了自己,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克里斯好奇的问着雷曼:“像她这种级别的绝色,红磨坊有多少?”
“一个是她,一个是红磨坊的老板。”雷曼竖起了两根手指。“你知道她陪睡一晚的价格吗?也是这个数。”
“二十万金?”克里斯本想说两万的,但再一想这里的一瓶酒都价值上万,那头牌的价格定然不会如此‘低廉’。
雷曼却摇摇头,吐出了惊死人不偿命的数字:“二百万金!至于你猜的二十万,那是她几年前的价格,只因太子殿下曾对她赞不绝口,她的价格就蹭的涨到了现在的程度,只可惜...”
“可惜什么?”克里斯的好奇心更重了。
“玩得起的人不敢玩,敢玩的人玩不起。”雷曼笑道。
“怎么讲?”
“能承受住这个价格的人,要么是最核心圈的那一小撮权臣,要么是某一行业的头面人物,呵呵,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他们可不敢胡乱的碰殿下的东西。”
“额,若台柱无人问津,那红磨坊的老板岂不是亏大了?不能把价格适当的降下来些吗?”
“亏?当然不亏,因为听她唱歌的价格翻了好几十倍,仅在这方面一晚的进项就不止二十万了。而且,你不觉得红磨坊这样做是在表露对太子殿下的敬意吗?”
雷曼的说法让克里斯这个实在人很难认同,他答道:“我觉得把赚的钱分给太子殿下一些,更能彰显敬意。说不定是这位姑娘厌倦了迎来送往的日子,要借此机会慢慢隐退的吧。”
“嗯,有道理,兄弟你的想法果真独特,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杯,估计她也快唱了。”雷曼对此不做争辩,省得争出气来,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克里斯在这一点上和他很像,不喜欢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跟人死争长短。
“希望她的歌声和人一样美。”
“绝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