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老头的动作,还有雇主的牢骚,得知李小月消息的左道,可谓是风驰电掣,很快就奔到了城西立言坊。
离着老远,站在大街中央,看着门可罗雀的摊位上,那道魂牵梦萦,穿着麻衣的消瘦身影正在张罗生意,左道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这一刻。
左道感觉,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股‘配不上她’的想法。
但更加强烈的‘呵护’感,升上了心头。
踏!~
左道迈出了一步。
踏!~
又是一步。
接着,脚步连成了一串。
左道刚刚奔到摊位跟前,低头忙活的李小月,声音先响了。
“客官,您要几块豆腐,您放心,我这里的豆腐绝对保质保量,要是味道不好,您砸了我的摊子都行,客官,您要几块?”
左道也不说话,跟木头桩子似得,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许久不见说话,李小月抬起了头。
啪嗒!~
手中的豆腐滑落地面。
李小月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宛如珍珠似得,从眼眶中滑落。
眼泪撒在落地的豆腐上,稀碎的豆腐上,仿佛生出了一种苦涩的滋味。
二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互相凝望着对方。
夜风……
仿佛停了。
灯火……
仿佛熄灭了。
天地……
仿佛进入了开天辟地前的那一刻,一片寂静。
现在的二人,眼中只有一片只有对方的天地……
就在这时,一位大娘开口了:“哎,后生,你还买不买豆腐了,不买往边上靠靠,我老婆子还等着回去做夜宵呢。”
“呃,大娘您请。”回过神的左道,慌忙让出了一个身位
看到左道的窘迫,李小月‘噗哧’一笑,赶紧拿起木铲,给大娘往荷叶上装了两块豆腐。
大娘放下一枚大钱,接了过来。
临走的时候还扔下一句话:“丫头啊,你这豆腐就是好,小心别让人偷了去,这世道,坏人太多了。”
“哎,知道了大娘,您慢走。”
“……”左道则是无语至极,忍不住问到:“小月,我像坏人吗?”
“左大哥当然不像……你干嘛呀!”
不等她说完,左道一把将李小月揽入怀中:“小月,对不起。”
“左大哥我……”
“不要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不走了,我在这里一辈子陪你,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陪你。”
这一刻。
什么凌云壮志。
什么返回现代。
什么站在顶峰。
都不及,这无声的温馨。
李小月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左道的腰身。
许久后,左道开口了:“小月走,咱们不卖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不行。”
李小月离开了他的怀抱:“豆腐今天不卖了明天就坏了,这可是我辛苦磨得,还有一百块,能换五十个大钱,够三天的租金。”
左道的心,在颤抖,他没一丝迟疑:“我帮你卖,看我的。”
“卖豆腐,卖豆腐喽,一枚大钱两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左道立刻扯开嗓子吆喝了起来。
这高亢的声音,瞬间吸引了路人的瞩目。
但左道却未有一丝不好意思。
李小月瞬间感动的稀里哗啦,要知道阶级的重要性。
士农工商可不是说着玩的。
士子当街叫卖,这是自贬身份,会遭人嗤笑的。
虽然感动,但也立刻拦住了左道:“左大哥,你别喊了,你先在边上等一会儿。”
“不用。”
说着,左道更加卖力气了。
街对面万花楼三楼阳台。
两名儒子,两名女子,正在小酌,刚好看到这完整的一幕。
左边的儒子葛瑛摇摇头说道:“好一对痴男怨女,翁兄、青青姑娘、新巧姑娘,一会儿咱们以七夕为题,各做一首文诗论个高下,谁若是输了,便去把那家豆腐都买下来,让店家早点回家团聚互诉衷肠如何?”
“有意思。”翁同笑了笑:“那好,我先来。”
“翁兄请!~”
余下三人纷纷开口。
翁同端着酒杯站起,走到栏杆前,几息后念道:“月满西楼七夕桥,情郎陋店歌不休……”
轰!~
一震天地清气席卷而来。
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有人惊呼了起来。
“这不是崇溪学院的翁同登阁还有葛瑛登阁吗?”
“我去,连花魁莫青青,和花魁新巧都出来了。”
“什么?!”
行人纷纷抬头望去。
下一秒。
街道上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葛瑛登阁!”
“翁同!”
“青青,我爱你!”
“新巧!”
“……”
众人的围观,几人并不以为意,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话。
葛瑛摇头苦笑:“一会儿还有七夕诗会要参加,这下走不掉了,早知道不玩了。”
“哈哈,葛兄,这可由不得你,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