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薄膜似的光芒逐渐变强,由原先的五颜六色慢慢变得强盛,最终每一种颜色都亮得刺眼,刺眼得变成了白光,形成一个光球将那石蛋包裹住。
这光球越来越强盛,连着魏城主的五指,直至无法直视。
魏城主长长呵了一口气,五指微微一抓,那光球蠕动着,从石蛋上慢慢退去,顺着原路收回,一点一点钻入他的五指之中。
魏城主微微吸了一口气,浑身被那白光包裹起来,他口中不住吞吐运气,那白光也慢慢地,宛若一滩水被一张纸吸收掉了一样,完全被他吸进体内。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慢慢张开眼睛。
一条黑影从那口泥潭之中激射而出,无声落在他那魁梧的身后,却原来是五鬼之中最后的一鬼,金鬼。
金鬼躬身道:“恭喜城主,如今已经恢复了千年修为。”
魏城主却双眼看着那个石蛋,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它所蕴含的天地之气越来越浓烈了,浓烈得像是一个巨大的丹田,恐怕离它破壳而出的日子不远了。”
黑影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继续压制它吗?”
魏城主一动不动,道:“这阵法虽则阻断了天地之气,令它无法继续吸纳,但看来它似乎迫不及待要出来,哪怕对它来说它尚未算是完全,那不详之气影响到了它,自从被那不详之气拒绝之后,它开始一天比一天加速了凝化壳中的天地之气,老夫从它那吸取的天地之气也越来越少。”
黑影道:“它的晶核终于要成形了吗?”
魏城主起身,看着那石蛋,道:“老夫须得赶在它破壳而出之前将它的天地之气尽数化为己有,否则,它一旦出世,只怕连天下三大家也奈何不了它。”
那黑影道:“如此宝物,岂能让它化为怪物,一则可惜,二则对我们大大不利,这么强烈的天地之气,该当是归城主所有。”
魏城主回过身,道:“四鬼迟迟不归,你前去查看结果如何。”
黑影躬下身,过了半晌,这才咬牙道:“已然全部毙命,青木堂,已经知道所有的事了,如今青木堂只剩雷笑一人,属下这就去将他杀了。”
这金鬼刚从外面回来,却先恭喜魏城主恢复千年修为,直到魏城主发问才硬着头皮回答。
魏城主脸皮剧烈抽搐,魁梧的身躯不住颤抖,半天才冷冷道:“不,雷笑还不知道,若他知道的话不会将史易拓带回来,此人先留着。”
罢了咬着牙齿,目露凶光,恶狠狠道:“好一个史易拓,竟然杀了老夫三鬼,好一个青木堂八兄弟,竟然杀了老夫一鬼。”
金鬼道:“不,三鬼是史易拓杀的没错,但杀了一鬼的青木堂是老六左方子,此人仗着诡异的武器才能了杀了一鬼,但一鬼死前也将青木堂七人全杀了,而那前去找寻左方子的老三张敬之,是属下杀的,否则恐怕我们的事要被他说出来。”
魏城主怒得一掌将金鬼拍飞,金鬼吓得连哼都不敢哼,瑟瑟缩缩跪在地上。
魏城主怒道:“也亏你还有脸说得那么清楚给老夫听,怎么,杀了张敬之这只小蚂蚁,你的功劳很大吗?”
金鬼吓得不住颤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魏城主身形一晃,离开那天地洞,穿过那谷底的云层,掠上了平安堂。
他还没落在地上,当即见白(哔)虎堂的人已经团聚在平安堂大门钱,恭候多时。不由得一怔,正要开口,却见雷笑带着那童子飘然而至。
白(哔)虎堂与雷笑齐声道:“城主。”
魏城主脸上微微吃惊,道:“钟堂主安葬了吗?”
雷笑道:“已然安葬。”
白(哔)虎堂的人连声道:“听闻我白(哔)虎堂堂主已经醒来,我等迫不及待想要见堂主,还望城主不要见怪。”
魏城主闻言脸皮微微一动,看了那童子一眼,那童子慌忙上前,却被他挥手打断:“你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到里面等老夫。”
虽然他面不改色,但对那童子的不满之情却已经足够吓坏了那孩子,仿佛白青玉醒来不应该让别人知道,只能他魏城主一个人知道似的。
罢了对白(哔)虎堂道:“青玉确实已经醒转,但不知何故却又昏了过去,老夫还要再观望观望,若仍旧不醒,老夫就得换一副药,你们的心情老夫清楚,盼他醒来的不只是你们几个,老夫比你们还焦急。”
这魏城主果真心思缜密,他如今还未确定大天地回转丹是真的,故而说白青玉醒了又晕了。如果那大天地回转丹是真的,就杀了白青玉,如果是假的,继续逼迫程枭,继续拿白青玉来试药。
罢了叹息道:“可惜,兰儿却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日后他醒来老夫真不知如何告诉他。”
他神色安然,显是毫无心情。
白(哔)虎堂见状,纷纷抓住机会,给那方兰儿求情。但却被他挥手打断了:“你们回去吧,若是青玉并无大恙,老夫自然会告知你们,老夫想一个人静一静。”
白(哔)虎堂闻言均都大惊失色,几名女子已经跪下来:“恳求城主饶方姐姐一命,念在方姐姐跟随城主多年,且不说再给她机会,但求城主不要将她处死。”
魏城主叹道:“老夫何尝不愿意让她活着,但被她所杀的那几个下人,难道就不是人了么?难道不也跟随了老夫多年么?若兰儿害死的是你们,你们又叫老夫如何是好?平安城有平安城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有一例外,必定天下大乱。”
几名女子失声痛哭,百般无奈地被那四名男子扶着起来,不住叹息,将她们带走了。
雷笑拱手道:“城主处事严明公正,雷笑心服口服,想必白(哔)虎堂的兄弟姐妹们能理解到城主的苦心,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罢了,若是还需要采集药草的,雷笑随时可以动身。”
魏城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雷笑啊雷笑,老夫此刻心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雷笑低头道:“雷笑理解。”
魏城主苍然而笑,道:“但愿如此,老夫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雷笑听他这么说,便拱手道:“是。”
魏城主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举步进了那平安堂。
雷笑看着他消失在大门之后,抬头看看那天空,脸上浮出一片不解之色。
张敬之虽然已经前去找寻左方子,但他仍旧是放不下,究竟左方子遇到了什么事,至今居然未归。剩余的六名兄弟也就罢了,若要追那白狼,没有五六天是办不到的。但那左方子所去的地方,根本不用花这么久的时间。
难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但焦急归焦急,他却也无可奈何,至今仍旧被这一连串的事件弄得一阵云里雾里,宛若是刚做了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