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冷渐深,山中灵药也都被雪掩埋。
温雪便少有进山采药的时候,多是坐在桌边,沏上一壶茶,翻看着医术。
每每此时,苏白总觉得连温雪身边的环境也带上了静谧的美。
这个女子有着令天地失色的美貌,但她抬起头来时,眼中又只有他一人。
没有人不喜欢被美女爱慕的感觉,特别是自己心仪的美女,苏白也不例外。
即使是枯燥乏味的修炼,有研读医书的温雪作陪似乎也变得不那样无趣。
灵王节的第十五日,苏白在院内开垦下一块药田,等待来年春天,就能在这里种植一些常见的草药。
但温雪似乎有另外的看法,她取来种子,就这冬雪埋下,并和苏白说……
这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能熬过冬天的种子,才能长出最好的药材。”
苏白不懂,并感到大为震撼。
但既然是温雪说的话,他便点了点头,表示心服口服。
毕竟他一个外行人,怎么看都比不上温雪这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师专业。
然而苏白不知道的是,温雪其实学习医书不超过一年。
在取代医女的身份生活在这里之前,温雪擅长只有两件事,其一是修行,其二是打架。
好在她悟性极高,即便是临时抱佛脚习来的医术,也足够化腐朽为神奇。
灵王节的第二十日,温雪兴致勃勃拉着苏白看她跳新学的舞,她说这是特地钻研了好多日想要跳给心上人的舞蹈。
苏白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温雪可能并不是在看医书。
这好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又十分合乎情理。
“好看吗?”
少女如娇艳花朵在雪地里盛开,裙摆随她轻盈的步伐微微转动。
发间银叶轻晃相击,如同应和着温雪的舞步奏乐。
温雪回眸娇笑,万物失色。
“好看。”
这是苏白发自内心的回答。
灵王节的第二十五日,温雪和苏白的小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鹄开门看见稚嫩少年手捧鲜花之时怔了怔神,随后想起灵王节的传统之一。
灵王节的第二十五日是有情人互诉衷肠之时。
眼前的少年白鹄见过几次,是村中一户人家的长子,从前就总喜欢徘徊在门前,看着温雪替人诊治。
值守的七魔都看他无有恶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曾想他竟然有这样的胆子鼓起勇气,来向温雪表心意。
白鹄看着满脸青涩娇羞的少年,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她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位少年拦在门前,毕竟他们的女帝大人很明显已经心有所属。
并且作为亲信和手足的七魔也都认可了苏白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有人想向温雪告白……
显然会是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懵懂感情。
“白鹄,门前何人?”
身后传来温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小姐,是李婶儿家的小哥。”
白鹄一边回话,一边关注着少年的反应,她注意到少年的耳朵在听到温雪声音的一瞬间红了起来。
很显然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紧张和羞涩。
“可是有急事求医?让他进来吧。”
哪里是求医,分明是求爱。
如若是平时,女帝大人必定早就用神识将这位小小少年的反应全都收入眼中。
但自从隐居之后,女帝大人似乎就很享受这种做普通人的生活,逐渐连神识外放也放弃了。
美名其曰是有七魔在身边,她信任手足的能力,实际上是贪恋在苏白身边小鸟依人的感觉。
内心不由得叹一口气,白鹄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在前带路。
穿过小院,推开房门,便见温雪从里屋走到正厅,裙袂翩翩随莲步轻移而微微晃动。
她今日装扮甚是日常和朴素,但依旧掩盖不住容颜的绝色。
在看见手捧鲜花的少年之时,温雪做出了和白鹄异样的反应。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微微蹙起了眉。
下意识想要将目光投向苏白,却想起苏白今日外出,此刻正在湖边冰钓。
一时间,她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身为魔道女帝之时,温雪虽然仰慕者众多,但大多对她望而止步。
他们仰慕之情只敢藏于心间,不敢言于溢表。
因此温雪从未有过拒绝他人爱意的经验。
温雪还没组织好语言,少年率先上前两步,停在距离温雪一丈的距离前,红着耳朵将花递给温雪。
“温……温姑娘,这花送给你。”
花开得很小,也很不起眼,比起春夏之时争奇斗艳的百花显得格外寒碜。
但此时是寒冬,冬日盛开的花并不常见。
温雪瞧着眼前少年献上的花不是冬花中的任何一种,反而像是某一种夏日绽放的花朵。
看起来少年为了今日的表心意准备了良久,甚至苦心培育夏日的花朵于寒冬绽放。
心意很沉甸甸,但温雪并非是能够被沉甸甸的心意所束缚的人。
换做从前的她一定会目不斜视地离开,不留给少年任何多余的目光。
但如今的她是村庄里温柔又善良的医女,也是苏白身边美丽贤惠的未婚妻。
无论考虑到自己的哪层身份,温雪都觉得她不应当展现出太过冷面无情的一面。
这花……是接还是不接?
犹豫了半响,温雪仍旧选择展露和煦笑容,接过少年的花:“谢谢你的花。”
她接过了花,但仅仅是作为普通礼物那样接过。
少年眼中闪着光,期冀着温雪能够回应他的感情。
但他失望了,温雪眼眸澄澈,好似未曾察觉他的用意。
灵王节二十五日异性送来的花,难道不应该心领神会吗?还是说温姑娘她确实还未了解自己想表达的心意?
少年有些急切,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角,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又朝着温雪靠近了一步。
“我、我知道温姑娘有未婚夫,但是……!只是未婚夫而已,我有信心能比他做得更好,俺娘说我打小就最能干!……”
“嘎吱——”
推门声打断了少年未说完的话,苏白站在门边,轻轻碰了一下门。
他本不用推门而入,门从一开始就并未关上。
但他想要借些动静,来打断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