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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想吃肉

     “我说赖账了吗?”涪还是有几分惧怕面前这个皮肤古铜,身材壮硕的涿的。
     这个人在码头做工,的确有几分力气,真要动起手来,他这个身材,绝对要吃大亏。
     所以涪此时只能瞪着年纪不大的鄢人敌:“我只是觉得他能力不行,这么难算的帐,他算盘珠子扒拉一下就清楚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哼,鄢人敌我给你个小小建议,不如你再重新算一次,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一百一十七个铜刀币。
     真要是错了,哪怕只是相差一个铜刀币,我都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涪的水泡眼里,这一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威胁神色。
     但他话音刚落,石室的门帘就被掀开。
     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迈了进来,人还未至,声音已达:“谁要让我弟弟吃不了兜着走?”
     抬头看到来人,鄢人敌先是一愣,旋即又惊又喜:“兄长!”
     “鄢人狂!”涿也惊奇开口。
     涪一个转身,看着面前这个眉角跳动着不悦的少年,心里打了个突。
     虽然他过去没有和鄢人狂打过交道,但是看对方和鄢人敌相似的样貌,再加上鄢人敌和涿的称呼,就已经坐实了对方的身份。
     鄢人狂凶名在外,比起涿,涪更不愿意在这里招惹了对方。
     他哼哼两声,道:“鄢人狂,你威胁我也没有用,这笔账我说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而且你别忘了,丹霞城可是有句老话,再高明的巫祝,占卜也会有出错的时候。你就不怕哪天自己也出什么错?”
     “哦?”鄢人狂冷笑一声,抽出一样东西,啪地拍在桌上,“你在威胁我?”
     “城卫尺!”涪眼见,一下子认了出来,顿时傻了眼,“你、你从哪里捡来的?”
     “你见过这东西有冒充的?”鄢人狂冷笑连连,上前一把揪住涪,将其按回到木凳上。
     涪肥硕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小型的肉山,顿时压得木凳吱嘎吱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帐已经算明了,那就赶紧支付。”鄢人狂凑近涪,看着对方的双眼,城卫尺在手里一掂一掂的,“还是说,你打算跟我走一趟?”
     涪此刻的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如果鄢人狂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他才不怕对方。
     就算对方今天威胁,他相信只要自己铁了心赖账,对方绝对没法拿自己怎么样。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鄢人狂竟然当上了城卫。
     那就属于“官”上的人物了。
     他这种混迹在下城区的蛇鼠,是绝对惹不起的。
     犹豫片刻,涪很快服软:“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说话的时候,涪都带着哭腔了。
     等他掏出钱袋,仔仔细细数出一百一十七个铜刀币交给涿,涪脸上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扇动。
     等到涿清点完毕,确认没有差错,涪立刻掩面冲出了石室,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涪一离开,鄢人敌立刻就凑了过来:“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城卫尺吗?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涿此时看着鄢人狂的目光,也多出了不少敬畏。
     他的想法和涪近似。
     鄢人狂加入城卫,身份上可就比他们这些下城区的贫民高多了,不输于一个阶层了。
     鄢人狂笑道:“我今天刚回来,原本回家想找你,但是听隔壁婶婶说你来了涿大哥这边,就直接过来找你了。城卫尺这事儿,过程比较复杂,等我回去再详细和你讲。”
     “好!”鄢人敌连连点头。
     对于兄长,他有着十足的崇拜,此刻见到从开拓团归来的兄长,竟然当上了城卫,顿时更加仰慕了。
     涿嘴唇动了动,刚要讲话,突然从石室里侧布帘之后,传来一阵女子虚弱的咳嗽声。
     “嫂嫂在家?”鄢人狂问道。
     涿有些尴尬,道:“你嫂子最近不太舒服,在家休息,今天这件事,多谢你们兄弟俩了,要不是你们,涪那个滚刀肉,绝对不会这么爽快付账的。”
     “都是小事,平日里涿大哥对我们兄弟也很照顾,我们这么做也是应该的。”鄢人狂笑道。
     说话之间,里侧布帘又传出一阵咳嗽声,比刚刚有激烈了许多。
     鄢人狂见状,便道:“既然嫂嫂要休息,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明天吧。”送兄弟二人出了石室,涿略一沉吟,道:“明天你们来我这里,我给你们炖肉汤。”
     鄢人狂刚要拒绝,就见涿一摆手:“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就太见外了,今天你们兄弟俩可是帮了我大忙,一顿肉汤,我还是请得起的。”
     见涿坚持,鄢人狂就点头答应下来,道一声谢后,和鄢人敌转身离开。
     望着鄢人狂和鄢人敌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涿这才转身掀开布帘,走回了石室。
     回到石室的刹那,涿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晴不定。
     就仿佛是有一层阴霾,缓缓爬上他的脸庞。
     明明此刻还是白天,但是涿的面色,也让人感觉心头发毛。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听到里侧又一次传来咳嗽声,顿时迈步走了过去。
     这间石室就是涿的家,分为两室,中间用一道厚布帘子隔开。
     此时他将那厚布帘子掀开,一股混合着腥味的臭气就扑面而来。
     这间内室,里面有一张开凿出来的石床,墙壁上倒出几个方孔,就当做壁橱使用。
     此时的石**,用锁链紧紧捆着一个身材高瘦的女人。
     女人双目呆滞,因为挣扎,皮肤都被锁链磨破,露出道道血痕。
     她的嘴唇沾染着一些血红色的**,嘴角还残留着碎肉和黑色的羽毛。
     而在她的脑袋旁边,还有内室的地上,随意丢着十多只乌鸦还有老鼠的尸体。
     一些乌鸦都没了脑袋,像是被人活生生拽掉的一般,老鼠身上也有被撕咬的伤口,露出白色的骨头和内脏。
     似乎是听到涿进来的动静,女人翻着眼白,朝涿的方向望过来,嘴巴咧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牙。
     看着眼前的女人,涿的脸上看不出悲喜,轻声开口:“是不是刚刚闻到肉的味道,所以忍不住了,想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