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看。”苏洛这么回答。

     看不见是看不见，但不代表打不中。

     要有光。他这么在心里给自己说。

     然后就有了光。他眼中有了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只那个类似老鼠的怪物，头部或者什么其他的要害部位。

     他们在移动，速度很快。

     计算攻击的轨迹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们的速度实在让苏洛有些眼花缭乱。不过还好，他的眼睛跟得上，这不是什么难事，适应一下就好。

     它们应该很小。至少现在看到的都是如此。

     苏洛的准心跟上了一个移动速度并不是太快的怪物。在它飞扑起的一瞬间，那道光和之后的两个快速移动的光点重合了起来。重合的一刹那，苏洛扣下了扳机。

     那一箭无声无息，只有钉在地下的时候微微“噌”的一声。箭尾羽晃了晃，苏洛发现自己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了。

     不过还不够。他还做不到光靠自己的眼睛瞄准。但也无所谓，反正【音符：光】也不是什么多耗体力的神秘能力。以苏洛现在的实力支持个把小时不停没有问题。

     “两个。可以。”宋晴遥夸人言简意赅，他似乎没多震惊。毕竟看过那场亡灵反击战里苏洛的表现，他知道苏洛对于弩箭的掌控有多强。只是他没想到他能在这种没有光亮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强力。不过也就如此了。反正这种远程的射击能力在这里也不只他有。

     要知道，他也适应了两天……也许更多吧。黑暗总会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无止境的血腥和战斗也一样。更不要说两者同时了。

     “三个。和第二只叠在一起了你没看见。”

     苏洛更言简意赅的反驳他。

     “你箭不够。”

     “撑不到？”

     “估计不行。你尽力，剩下我来。”

     “好。”

     没人提起如果不尽力会怎样，没人提起苏洛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捅他一刀。

     只要这两个人不是傻子，只要他们不想就随随便便死在这，那现在就不是内斗的好时机。

     ………………………………………………………………

     走廊到尽头了吗？他不知道。总之这里是弯弯曲曲的，他总会在瞄准的时候撞上什么，不是怪物。杂物或者墙什么的。宋晴遥会给他一点点动作上的指引，告诉他该往哪走——他勉强能看清脚底了，但苏洛不止一次后悔自己能够看清。

     枪声。又一次。

     “为什么有枪？”他问。

     ————声音会引来它们。所以必须要压低声音才能交流，最好是不出声的交流，可惜，这里太暗，看清敌人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其他人……没必要，谁也不知道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是什么东西。————

     宋晴遥猛的闭了一下眼睛，苏洛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想到了什么，应该。

     是关于这里吗？不过看他的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

     ————纯粹的，杀戮的动作。忘掉一切的公平竞争和荣誉的概念。普通的，单纯的，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的动作。为了活着只是一个借口，他们帮助身边的人只是因为他们还有用，仅此而已。

     比如那个用枪的……那个东西应该叫“枪”，反正【执行】是那么叫的。那家伙的速度相比起他们在这个无止境的杀戮中被迫训教出来的速度太慢了——为了干掉那些比蛇还迅速油滑的怪物——力量没有意义，毕竟只要切掉头它们就会死，可如果跟不上它们的速度，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执行】的速度是他们中最慢的。有很多次他和另外那个【神使】都想扔下他。但他又很有用。【执行】能在那些巨大的怪物出现在十几米之外的时候就击中它们的头干掉它们，而【神使】可以在那些又快又小的家伙漏过他的双刀的时候干掉它们。

     杀戮的动作。杀戮的动作。杀戮的动作。

     宋晴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停下来了。杀戮的动作似乎重复太多次了。不过，有用就好。他现在甚至想感谢这种能力，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起这种感觉了。为了活着拼尽全力，上一次需要这样的时候似乎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了，他还不怎么会用拳头以外的武器的时候————

     ………………………………………………………………

     “操。”宋晴遥咒骂着。

     “什么？”苏洛疑惑。他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突然开始骂街。

     “你听不到吗？我们前面有个恶魔。必经之路上。”

     “恶魔？”

     “总之很大，而且，速度不够快。”他眯了下眼睛。

     “你跟着我。箭没用了。小家伙不会去它身边的，你的箭射不穿它。”

     “最后的了。”苏洛回答，然后扣下了扳机。最后一只胆敢飞扑过来的怪物被稳稳的钉在那座由它的同族，或许是更多种族——谁知道呢，反正它们都一样的吵，也一样的小——它被钉在那座高高堆起的尸体山上，宋晴遥有意为之，不然那些家伙会没完没了的不停冲来。

     “还有别的吗？武器。”

     “匕首。”

     “不行。你跟着。别靠近，跟着就行。”

     然后他冲了出去。像之前每一次要突破那些速度很快的小怪物的封锁一样。

     同样的，没有声音。

     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展现出他真正的速度，也许吧。反正苏洛一直都跟不上他的速度，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苏洛差不多已经能看清周围了。说是看清，也就是说说而已。这里仅有的光线不足以让他看清所有东西，就像他说的，用来看清敌人已经是极限了。

     他听不到那个所谓的恶魔在哪——他的听觉还没能适应这种绝对的黑暗，在视觉能够快速适应的情况下，听觉明显跟不上了——反正宋晴遥也不是用看的了。

     苏洛掏出了匕首。他的手杖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好武器。又细又长，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可施展不开。何况，它也不是用来做武器的。

     苏洛尝试用神秘能力探路，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徒劳。

     神秘似乎被压制了，仅仅能保持最低限度的运转。想要大范围展开根本不可能。

     枪声。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