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破例，我会回答。答案仅限一个，想好再问。”

     “我问了。我不想知道你们两个商量了什么说了什么，看情况也就能看出个大概了。”

     “比如？”

     “苏格拉底。你找来的吧？”

     【平庸】不应声。

     凯撒知道，只要证据不足够，有一点点能让他翻盘的机会，他都不会认输。很多时候，只要有机会他就会直接翻盘。除非能一次把他压死，不然就等于白说，没一点用处。

     “任务发布直指苏格拉底，你觉得一般人有这个胆量吗？或者说一般人知道苏格拉底不是个传说？再然后，给我说说你怎么避开我把目的地传出去的吧？不被我的人查到也很难啊。”

     “你要问这个？”

     “别，还是重问吧，我不怎么想听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回答。”

     “我想听，说说看。”【平庸】继续低头沉思，虽然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看上去你全世界都发了那个所谓的‘雇佣任务’了是吧，其实没有。全发在自己手下可控制的那些中介人手里了吧。”

     “除了那些受信任的人，其实这个消息一点都没透露出来吧？看上去满城风雨的，其实也就那一点儿人在造谣吧。”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消息送给他的，不过他确实拿到了不是吗。就算是你也不知道中间经过了几道手不是吗？所以你发出任务的时效也只是这一段时间而已，只不过你没想我今天会出来。扰乱你的计划真抱歉了。”

     他调笑一般的说。

     “好了，切回我的问题。我还是想问：这次葬礼的主角是谁？”

     “我没想好，可能是我，可能是队里的其他人，或者更其他的一些人。因为葬礼是个严肃的事情不是吗，主角的身份永远是最大的谜题。无论哪一场都一样，并不让人意外。”

     “你没回答我。”

     “听完。”他的语气霎时间变的严肃，带着些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

     然后他继续着自己回忆……应该是回忆吧，凯撒想。

     “我想，应该是我们所有人。但我不确定那座坟墓够不够大，能不能放下我们所有人。”

     “我也在里面吗？或者说，你想让我也躺进去吗？”

     沉默，久久的沉默。沉默到凯撒甚至以为平庸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才像突然缓过了一口气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继续往下说着。

     现在即将要听到的，是这位队长不为人知的过去。或许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回忆，也或许是他曾窥探过的未来——这个人做到过，并非什么传言，他是真真切切的做到过。

     “谈这个…？你确定吗，你喜欢听自己的死讯？我倒是觉得这个东西挺煞风景的。不过你要想听我也会说就是了。”

     “免了。我想多活一会儿。”

     “那就说说过去怎么样。你想听的，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从来不曾被人知晓的过去怎么样？”

     “谁的？”

     “世界的。”

     ………………………………………………………………

     在故事开始之前，故事就已经开始了。

     这么说可能有些怪异，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在史书记载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经诞生了。这很正常。而历史学家和吟游诗人都没有得知的，是史书上没有的内容。

     那些早早的被埋没的历史……或者说被人为消除掉的历史。

     世界本来没有神秘，没有神明，没有科技，没有天灾，也没有人类……什么都没有。

     世界就仅仅是世界而已。

     然后某一天，人类出现了。不为什么，他们就那么出现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就是出现了。

     随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天灾，以及天灾所带来的妖魔……以及神秘。

     神秘原本是仅属于妖魔的东西，它们属于天灾，神秘也曾仅属于天灾。而妖魔作为天灾之子，它们遗传了这个能力。

     天灾是逃到这个世界来的。他们带来了自己的能力，而人类学到了。

     对，人类没有剥夺，没有抢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只是学习了而已。

     然后人类就有了神秘。

     仅此而已。

     然后一切就都变了。

     就好像每个帝国在自己最巅峰的时刻总有自己的辉煌，辉煌过后就是落幕的序曲了。

     人类为了让自己重新登上万王之王的宝座开启了战争。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再然后，就是那从未停止过的战争。

     曾经的那个时代，它从不会开始。而现在，它从不会真正结束。

     ………………………………………………………………

     “你说说……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不是要我告诉你答案吗。”他的语气很笃定。

     “答案在哪里？”

     “刚刚已经告诉你了。”

     “…………”

     凯撒沉默了很久，然后重新走回了他身边。

     “你认真的？”

     “结局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所有的变数只是为了给计划调一点刺激，添一点乐趣。作为创始人……之一，我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我清楚开始，重点，转折点，结局。却不知道当中的剧情会如何曲折发展。也许都和我有关，也许都和我无关，但现在，却看不到结局了。”

     “有人改写了结局。”凯撒接口。

     “而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还好，和我所想的不冲突。我只想把我想干的事干完，然后去个地方，随便哪里都好，带着……算了他可能也不想和我满地跑……随便了。总之是去个什么地方，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谁不想呢。”凯撒说。这一点倒是感同身受。

     “不一样。你只看到了这个世界，因为你不知道过去。”

     “所以我很讨厌你们这些活了那么久的老怪物啊——”凯撒叹气。

     “所以你别想了，我们只可能是敌人。除非必要，永远不可能联合。”

     “我所看到的那场葬礼的主角永远不会定下来的，因为身为葬礼主角的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