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翠推开她伸来的手,依旧跪在地上哭诉:“小姐,老奴想您,每日、每夜都想您。”
“老天待老奴不薄,让老奴重见小姐。小姐,老奴没有辜负,您交给老奴的使命,没有辜负小姐您的培养之恩。”
“快、快起来。”颜雪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用词怪异不说,可她根本不认识她,怎么会有使命交给她,培养之恩又从何处谈起。
“你们是骗子,想要骗钱。”秦凤莲说道。
李钰听完这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抬手,这一巴掌,却没打下来。
“你胡说,我们都看着呢,人家可没提一句钱的事。”
“就是,倒是你,明知有人拉车门,却故意拖着这姑娘走。”
“报警。”
“叫媒体。”
“不要叫媒体,不管你们的事,小姐,老奴是翠儿,还有怜儿姐、穆芬姐姐、郑丽君姐姐,难道小姐都忘了?”
刘玉翠跪行,一把抱住颜雪的双腿,大哭起来。
颜雪被她弄的不知所措,刚想要解释,谁知李钰弯腰,将刘玉翠抱开,并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可能、不可能,老天对翠儿好,不可能让小姐忘了翠儿,不可能啊。”
“李钰,你帮老身想想法办啊,李钰,你说过,万事有你,小姐、小姐,您再想想,我是翠儿啊?”
李钰未答话,一把抱起翠婆婆,用力的将她抱入怀中。
“小姐,你真的忘了翠儿了吗?”刘玉翠不管不顾,想挣脱李钰的怀抱,却因力气不够,只得伸手。
她想拉住颜雪,可是她够不着。“小姐,您好好想想,肯定能想想来,老天不公啊,让小姐忘了老奴,老天不公….”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老奴?什么翠儿?难道她有精神病?
李钰紧紧的抱住声嘶力竭的刘玉翠,走出人群,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先将挣扎的刘玉翠放入后排座,然后他也进来,让司机开车后,再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刘玉翠一直无语的哭了一路,哭的嗓子都哑了。
医院门口,赵司呈急忙跑过来,本想扶刘玉翠,却被李钰制止。
他再次起抱起眼睛红肿,不再言语的刘玉翠,对着赵司呈说了一句:带路。
赵司呈点头应声,抬脚走在前面,李钰跟上。两人来到住院部,住进了赵司呈安排的病房内。
躺在病**的刘玉翠,一动不动的任由医生,为她腿上的伤消毒、包扎,自始至终,她未曾喊一声疼。
她麻木了,她心中的世界崩蹋了。
老天眷顾她,让她来到她家小姐的世界,可是,主仆相见,却不相识,也不能相认。
她家小姐,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她家小姐忘了她,忘了那个在牙行,一身破衣滥衫,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那个小丫头。
那时,她七岁,就被人拐买至牙行,她吃不饱,穿不暖,还时不时,受同时等待卖身之人的欺负。
那一天,牙行来了一个小姑娘,年龄和她相仿。她穿着考究,一身上好的缎料,做成的衣服。
她很美,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还有一张樱头小嘴,皮肤很白,白的像个“瓷器娃娃”,头顶两个女童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她站在队列里,等待着一对中年妇夫挑选。
她除了明亮的眼睛外,在队列中不算出众,她能将她买走吗?她不知道,但她的内心,却十分渴望她将她买走。
她不想再在牙行里呆着了,她想着,要是这位小姐将她买走,她保证,会好好照顾好这位小姐的。
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那个可爱的“瓷器娃娃”后,又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鞋。
她知道,当她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她,并给了她一个微笑。
她感觉,这个微笑很美,也很暖。这个微笑,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烙印。
中年夫妇和“瓷器娃娃”,说着什么,似乎,她们已选定了人。
她不知道有没有她,她内心焦急,却也没有办法,她很想问那个“瓷器娃娃”一声,可愿意将她买下?
她再次抬头,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怯懦,她没有问出口。
“老爷、夫人,选我吧,我肯定能把小姐照顾好。”一个年约十岁的女童说着,跪了下来。
“老爷、夫人,选我吧,我…”
“老爷、夫人,选我….”
“…………”一群女娃都跪下,求着中年夫妇将自己买下。
看到这么多人,想让这对中年夫妇,买下自己,她的内心更着急了。她也很想让中年夫妇选她,可是….
她是否应该鼓起勇气,和她们一样呢?
她犹豫了,她那小小的心,乱了方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当她看到她穿的那双鞋,一根带子松掉了,她感觉很奇怪,这个“瓷器娃娃”穿的鞋,这样式,她从未见过。
新奇不说,样子也好看,尤其是将带子,系成蝴蝶结状。
她不再犹豫了,迈步,走到她面前,蹲下,将带子给她系好。
可惜,她不会系,只得照着另一只鞋上的带子系,她系错了,系了个死扣。
“爹、娘,我选好了。”“瓷器娃娃”从椅子上下来,开心的跺了一下脚,并低头看了看系成死扣的鞋带,再次微笑。
她伸手,拉起她那脏兮兮的小手,指缝里都是泥垢,可她并不在乎她手脏,而且还伸手摸了摸,她那无肉的瘦脸。
“好,我们雪儿姐还选了谁?”中年男子问道。
“喏,就是哭鼻子的那个。”“瓷器娃娃”指着站立一旁,低头哭泣的女娃,笑道。
“好、好,雪儿姐选好了,那就是她们俩了。”中年女子说着,看向男子,两人笑了笑。
付了银子,一家三口,带着两个脏兮兮的小丫鬟,离开牙行,卖身契由中人到衙门备案后,再送到府上。
马车上,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娃坐在一起,她也不怕两人,将崭新的车垫弄脏。
“看你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以为别人欺负了你似的,既然你这样惹人怜,以后,你就叫怜儿吧。”
“谢谢小姐赐名,奴婢怜儿见过小姐。”怜儿说着跪下,刚要磕头,却被她家小姐扶起。
“这一次下跪就算了,以后别再跪,本小姐可不想折寿。对了,你喜欢以颜色?”她家小姐扭头,问向她。
“奴婢喜欢绿色,翠绿色。”她说着,下跪:“请小姐赐名。”
其实,她俩这一套,就在牙行学的规矩,规矩学好,也好出手,能买个好价钱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