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触手从教堂上方落下，无数黑影从盐圈的中间涌出来，瞬间把李泰坦淹没。
约翰神父这时候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那块石刻被带走了。
他有些抓狂，石刻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被梦境诸神们知晓是他引李泰坦去的梦境世界，教会很可能第一时间知道。
本来的计划是由李泰坦身边的人再次作为锚点，准备第二次围剿。
第一波的攻势瓦解的速度远超想象，再加上罗琳这个捣乱的家伙，反而弄巧成拙。
第二波的准备都来不及展开，就被李泰坦带到教堂搞仪式，实在是太快，来不及联系教会的那位。
大人物们不愿冒风险，让约翰神父来做先锋，是因为他经验丰富，足够不要脸，算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希望那些梦境诸神们不要看出什么，教会的这个神父身份还是很好用的，要是没有这张“虎皮”，他怎么可能滋润的活到现在，还能勾搭上一个邪教的女教子呢？
叹口气，心里的郁闷再次升起。
如果没有外神。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该多好。
他可以继续每天从事着为天父放牧羊群的工作。
时不时勾搭……哦不对……是引导即将走上邪路的年轻貌美的女信徒。
和女教子保持暧昧的联系，还能以邪教为最后的退路。
教会的禁忌走私让他赚了很多财富。
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老约翰，可惜了。
再度叹息，看了看影影绰绰的教堂，慢慢退出来。
虽然看不到，也看不清那些梦境锁链，但隐约还是能听到锁链相互碰撞的声音。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这意味着有人的梦境坍塌了，说明人们的潜意识海洋中发生着了不得的大事，不过这一切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也用不着对此负责。
把教堂的大门紧紧关闭，放上警示牌，一串英文书写的字符清晰地呈现。
正在维修，暂不开放。
约翰神父又觉得不保险，拿出身上仅存的恶魔结晶，还有堕落天使的羽毛，用特殊的药草点燃，再用圣水净化。
留下一小罐半透明颜色的粉末，绕着教堂撒了一圈，无形的波动散发出来，即便是资深的猎魔人和赏金猎人都看不出教堂的异常。
约翰神父做完这一切看了看四周，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没什么人在周围，便更放心了，随即加快脚步离开了。
但他没注意的是，那个自李泰坦身上得到的菱形盒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露出里边的沙漏，沙子流逝的速度变得加快起来。
而此时的乌拉跟随者天生灵媒的博纳多走到一处地方。
离教堂不远。
是一片公墓。
博纳多示意乌拉不要有太大的动静。
朝着四周说着些什么。
这里的鬼怪很特殊，在深渊的时候还能看到落单的魂灵，到了地面，乌拉反而看不到那些鬼怪。
即便她不是灵媒，没有天生的阴阳眼，但萨满的特殊性也不至于用了手段也看不到人死后的灵魂，太奇怪了。
乌拉看着博纳多不断的比着手势，随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沟通起来不是很方便，我要让对方附身，我想试试能不能看到它死前看到的画面！”博纳多回过头朝乌拉摆脱，公墓这里找到唯一一个似乎知情的灵魂，弄清楚灵魂止步的原因，即便得不到李泰坦的帮助，能得到眼前这位乌拉萨满的帮助也是值得的。
在屁股后紧追不舍的那些麻烦或许就不需要再烦恼了。
乌拉点点头朝他示意。
博纳多深呼一口气，一股腐朽的气息直接从嘴巴钻进身体。
眼珠瞬间变得灰白浑浊。
博纳多看到了一片赤红的战场，这里遍布残肢，血红的痕迹从脚下一直延伸出去。
灰色的气流在空中无规律的乱窜，战场中心散落着许许多多巨大的身体。
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
哪怕是灵魂附身，看那些巨大的身体就让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感。
就像是用真正的肉眼去观望一样。
那些巨大的身体不可直视，即便看上去像死了很久的样子。
上面蠕动着数不清的肉瘤，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地下刻画着一种看不懂的古代咒语，那些巨大的身体被抽取着一种难以理解的东西，慢慢汇聚到地下。
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但好在还有乌拉。
“祂们穿梭壁垒，是一切不可知的源头，是不可名状之物。”
“旧神引诱，蕃神背叛！”
“死亡的阴影不曾落下，毁灭与新生，狂乱和狡诈，席卷了一切不可知。”
“世界的衰败不曾停止，外神的觊觎依旧不断。”
“逃离世界，是走向更大的牢笼！”
古怪的发音没有难倒乌拉，这是威卡教中记载的古沙文。
这个世界的衰败和威卡教的危机如出一辙，惊人的相似。
乌拉很庆幸，在天神的指引下能找到李泰坦。
她看着博纳多，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灰白，这是被灵魂附身的副作用，时间越长，生机遭到侵蚀的程度就越深。
正要动用古曼尼文的咒语时。
“暂时不要！我好像看到了李泰坦阁下！”博纳多赶忙摆手。
整个人无意识的乱走，快速闪过的画面只来得及留下一幅幅残影，只有那一句句真实的描述留了下来。
“它们是一群尘世里的神明，只能软弱无力地统治着我们的梦境之地！”
“倘若离开了我们的梦境之地，它们便既没有居所，也没有力量！”
“它们在心情愉悦的时候也许会留意凡人的祷告，但凡人绝不该去尝试寻找它们位于冰冷荒野上的居所！”
“蕃神抛弃了祂们，归于旧神的怀抱！”
话音刚落，灰色气流直接从鼻子和嘴巴冲了出来。
博纳多蹲在地上一阵干呕。
他感知到的那些画面，甚至没有办法说出来。
那些一团团难以看清的形状，只要回想一下，整个人的脑子就要爆开。
高居九天之上的存在早已经陨落，一群伪神在幕后默默的注视着人间，注视着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