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看到石秀雪痴痴地看着花满楼,轻笑一声。
孙秀青三人自然也看出了石秀雪眼中的神情,那是一种也不知道是同情,是怜悯,还是爱慕,以及崇敬的感情。
恐怕,就连石秀雪自己都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独孤一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让人虽然不愿跟他交朋友,却更加不愿跟他结下冤仇的人。
此时的独孤一鹤还未睡觉。
夜已很深。
四月的春风中仿佛带着一丝晚秋的寒意。
风吹起了灵堂之中的白幔。
微弱的烛光中,一副紫楠木的棺木摆放在灵堂之中。
独孤一鹤站在阎铁珊的灵位前,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动了。
他是一个严肃的人,腰杆依旧挺直,钢针般的须发也还是漆黑如墨,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已经很多,很深了。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可是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他的剑比常人的更大一些,剑身也更加长一些。
黄铜制成的剑锷上镶嵌着一枚精致的八卦,正是峨眉玄真观掌门人的佩剑标志。
一人徐徐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师父!”
宁缺轻声呼唤了一句。
随即拜伏在地。
“你回来了!”
独孤一鹤沉着脸,淡淡说道。
“是,我回来了!”
“少英是你杀的?”
独孤一鹤冰冷的声音回**在灵堂之中,随着风声鼓**回响。
“是!”
“阎铁珊也是你杀的?”
“是!”
“你还想杀了秀珠?”
“是!”
独孤一鹤一脚跺下,地上的青砖已经碎裂开来,手掌上的青筋暴露无遗,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过了许久,他才慢慢转身,眼睛里精光暴射开来,瞪着宁缺,一字一顿道:
“你是不是还想杀我?”
“弟子不敢!”
“你只是不敢,不是不想。”
独孤一鹤厉声喝道,
“我该喊你宁缺,还是该喊你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