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
薛小倩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二郎发泄完才催促道。
“其实你不应该恨他们的,这些仆人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如果他们不听命令一样会遭到我姐姐的鞭打。”
二郎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便收起了悬在空中准备还准备再踢几下的脚。
“我们走吧!”
二郎返回去重新挽起了女人的胳膊,拉着她向外走。
出了院子的大门后,女人回头望了望这座她曾经住了整整二十年的宅院,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不后悔吗?”
二郎望着她那张充满留恋的脸,觉得她的确为自己牺牲了很多。
“后悔什么?”
薛小倩扭过头盯着二郎,她的眼中此时早已噙满了泪水。
“你只要现在跨出了这道门,以后就很难回去了。如果让你父亲知道,你与他买的奴隶私奔,估计会勃然大怒的吧。”
二郎伸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
“而且……而且你将会失去在这里所拥有的一切。在这里你是衣食无忧的二小姐,出去后你只是一个与逃亡奴隶结伴同行的女人。往后的日子会非常艰难的!”
二郎不想用各种甜言蜜语哄骗她,他不想让小倩在未来的某一天后悔今日的决定。
“其实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女人一把将二郎的手抓住,将他的手背轻轻压在自己脸上。
“现在是你给了我这个下定决心的机会。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是吗?”
二郎缓缓舒了口气。如果是这样,他心中的罪恶感会少一些。即使自己从没来过这里,小倩也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爹爹因为我的出生弄死了妈妈,对我一向视若无物,而姐姐则更是恨我入骨。”
女人说到这里,又开始垂起泪来。
滚烫晶莹的泪珠,滴在冰冷的白色雪地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中,自己还有必要继续呆下去吗?还有吗?”
女人的话触动了二郎,让他记起了自己的奶奶与姑姑。
这些所谓的亲戚,对自己完全一点亲情也没有,根本就如同是仇人似的。
他发现自己与身边的这个女人,实在有着太多的相同点。一样地失去了母亲,一样生活在敌视自己的亲属之中。
他们俩在至亲死后都想逃离家门,一样都有颗迎难而上不畏艰险的心。
也许她就是自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原因,也许这就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屋外已是黄昏时分,天边涌现出许多鲜红的晚霞。太阳正在逐渐地隐没于地平线之下。
但二郎心中的太阳却正在升起!
如今不仅他逃出了魔窟,还收获了一个爱着自己的女神。这是何等的幸运呀!
要知道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遇见正确的那个她。二郎相信,他如果留在原来那个世界里。自己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遇到真爱这种事,就连半分的希望都不会有。
那是一个物欲横流、金钱万能的世界。无房无车没有靠山的人大部分连**的权利都没有。即使有某个女人相信真爱,估计也早被渣男给骗了,那还轮得到自己呢?
“冷吗?”
女人将嘴凑到二郎的耳边,吐出来的热气,令二郎有些感到耳根痒痒的。
“不,不冷”
他伸手揉了揉耳朵。很庆幸临走时去房里摸了顶皮毡帽,要不然的确还有些冷的。
“那就好!咱们还要赶很长的路的。如果刚出门就冻坏了,那可不得了。”
女人将领口紧了紧,又掏出件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现在咱们上哪去呢?”
二郎举目四顾,大地白茫茫一片。他忽地感到有些茫然,在这片举目无亲的陆地上,哪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地呢?
“去找我外公!”
女人举目朝东边望去,她伸出胳膊指向远方。
“我外公就独自生活在那边的大山中。”
“独自生活在大山里?就他一个人?”
二郎好奇地问。
老人独自生活在大山里,如果病了怎么办?
“是的。我外婆很早就过世了,后来一直是母亲与外公相依为命。可山里的生活太无聊了,她觉得自己像被关在笼中的小鸟。”
“所以她就飞出来遇见了你爹?”
二郎笑道。
“不,准确地说是我爹把她骗带出来的。那时他有老婆的,不过久病卧床与他的关系不太好。他进山收购药材时发现了我娘,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我娘才跟他走的。”
“是吗?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爹时,就觉得他不是好人。”
二郎点头应道,旋即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你出生时你娘不是死了吗?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我想你爹肯定不会主动和你讲这些吧。”
“这段黑历史,我爹隐瞒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告诉我?我是在娘的遗物中发现的,是一封妈妈写给自己孩子的信。她在生我之前也许预感到了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你娘在信中把你爹大骂了一顿?”
“那倒不是,那封信写的多半是妈妈小时候的事,怎样在大山里无忧无虑呀,怎样和外公一起上山采药呀之类的。对我爹的事倒是着墨不多,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不会随便地责怪别人。”
“看来她其实对大山里的生活还是挺怀念的,要不然也不会说那么多小时候的事了。”
“是呀,人总是喜欢这山望着那山高。真正走完了一辈子,多半会发现,其实最美好的原来还是故乡。”
“嗯,也许吧!”
二郎其实对这句话颇有些不以为然。最美好的还是故乡?
哼!他对自己的故乡可没啥好感,那儿除了过世的母亲就没啥好人了。嗯,也许隔壁家的王叔叔勉强算一个吧。
二郎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从没打算回去过。那个倒霉的地方,那些晦气的人,不要也罢。
“唉!也不怪姐姐会对我那么怨恨。爹爹自从又娶了娘之后,就很少去大夫人那里了。结果没过很长时间,卧床多年的她竟突然去世了。”
薛小倩将脑袋轻轻地枕在二郎肩头,泪水不自觉地从脸上滑落。
她可真是一位善良的女人。
姐姐对自己那么坏,居然还在替其辩解。要是二郎的话,早就恨不得将那丑八怪一刀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