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着盘坐在山石之上的钟元,不再像是之前那般耀眼,像是一个即将走向枯竭地老人,虽然如此地年轻,但已经能够感觉到其精气神开始衰弱。
他没有意外,知道此时的钟元在做什么,破魂术地修炼并不简单,那道游历地神魂随时都会破碎,反馈到钟元身上,不过现在,对方没有任何危机,还不是他出手地时候。
而在另外一脸,破魂碑传承人琼凡脸色凝重,身躯上一道道光芒散发,神光浮现,他微微抬起手掌,手中出现出现各种变化,开启了守护大阵。
此时,破魂碑之上,那一道强烈的光芒冲破天际,化作光柱,而后散落成为一阵阵符文,似那星辰飘动,落在破魂碑的每一个角落,勾动天地,散发一种特别的韵律。
这是破魂碑之上的阵纹,是很久之前,破魂碑先辈人物传承下来的,拥有一种极强的力量。
每一道符文,看起来非常的平静,可一但触及,那就会化作一柄柄锋利的杀剑,斩破肉身以及元神。
整个破魂碑此时此刻已经被完全封锁,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出入。
很多弟子都离开了这里,去其他传承地修炼,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羡慕。
“神子前两天刚刚悟出无上传承,现在再次闭关,难道是想要继续突破?”
“应该不会,这等天骄级别的人物,将自身的每一个境界都看得特别重要,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突破。”
“不错,神子这等人物,我等不能揣摩啊。”
有弟子讨论,语气带着崇敬,而后没有人说话,像是怕打扰钟元的这一次坐关。
封闭传承地,从龙腾山庄开启到现都未曾出现过,可想而知,对于钟元,山庄高层是多么的重视。
此时在山巅之上,钟元盘坐,将自身的神识、心灵、神力等都走向衰竭,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而后缓缓明亮,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盘坐的身影和四周随风摇曳的小草。
“破魂术还真的危险,若是在大荒中进行修炼,随便一个妖兽打个喷嚏都能让我这神魂泯灭,到时候就算自身不死,也要遭受重创。”
钟元心悸,不过在这里他十分放心,两尊至少半步长生的强者在身边守护,怎么可能会让他出事。
以他现在的视角,他发现原本身躯上蒸腾的宝光也在此时变得非常衰弱,最后隐于体内,身形枯燥就像是之前在登上那万古神山,遭受时间法则的剥离一般,他的皮肤开始干瘪,一道道皱纹爬上他那年轻的脸庞,浓密的头发都在发白掉落,仿佛岁月只在他的身上不断的加快。
身边那些本来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都像是在遭受岁月的侵蚀,开始由翠绿化为枯黄。
“不好,要死!”钟元心中焦急,自身完全带入了野草这一角色,最终在他不甘的吼叫声中,自身的精气也被盘坐的枯败肉身吸收,完全寂灭。
“嗯?不对啊,我是人,并不是草,破魂术带来的感官怎么会如此真实?”
钟元心中一惊,这门法实在太过妖异了,将自己的世界观念完全代入一棵野草之中,若是长时间施展,或者附身到一只妖物身上,那么世间感知能力也会变得跟妖物一般。
“不能贪心,一次只能分出一道神魂。”钟元犹豫了,若是经历成千上万次死亡,或者世界观的改变,到时候他担心自己都无法记起自己是谁,最终会泯灭掉自己的意识,整日浑浑噩噩。
而后他再度施展破魂术,随着他神魂的离开,那奔腾的血液也开始平静,不再散发神光,扶桑神树垂落的无尽光芒随后消失,像是普通的老树,奇经八脉也停止了跳动,不再吞吐磅礴的生命精华,像是一个修士,最终走到了生命尽头。
这一刻,钟元完全是将自己的推上这等危险之地,是他有意为之,甚至在神魂外出之时,他连体内的情况都难以观察,像是过去了千年的岁月,体内空有强大的神力,但没有生命精华支持的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催动,只能随着他继续衰老下去。
没有光华冲天,也没有神纹漫漫,此时在山石之上,只有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依稀能够看清楚原来的模样,不过实在是太老了。
他在进行自我老化,想要用这种方式再度夯实自己的根基,不想要有任何遗漏。
在他的躯壳之中,积累的生命之源还在为他支撑,但绝对坚持不了太久的时间。
他将自己曾经的一切都抛弃,神力也好,神识也罢,直接附身到一个小树上,没有任何神力,没有任何特殊性,怕是随意出现一个修士,都能够了结他。
在这种状态下,钟元虽然还能依靠植物的感知,得知四周的情况,但却非常的模糊,所提他才会特意和李平凡还有琼凡交代,这个状态之下的他,很是危险。
身死道消可不仅仅是是说说的,而是他确实在经历这种状态。
李平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以往的工作也没有继续,静静的看着。
钟元躯壳的状态很是危险,现在维持他的,只是那一丝丝生命之源,一但连这个都断了,怕是神药都回天乏术,一切都需要靠他自己。
不过他还是没有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
因为这是钟元的选择,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轰!”
在钟元神魂的催动下,这颗小树很快老死,生命之气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自己的体内,而在最后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那漆黑空间中一闪而逝的死亡魔影。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难不成就是那道魔影?”钟元感受到了一丝心悸,若是所有生灵的死亡都与那魔影有关,这个世界就太过于恐怖了。
随即他不在思考这个问题,将神识沉积在身躯之中,血液不再翻腾,以往的金色变成了灰白,一部分就要凝结成黑色,而道树旁,扶桑神树枯萎,落下一片片枯黄枝叶,金乌沉眠,像是要再次回归原本,一切都是的那样的枯燥,即将走向尽头,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如同秋天的树木般,全身光秃秃,连一片叶子都不存在,躯干更是千疮百孔,只要再过一点时间,就会完全死去。
而钟元坐在那里,拘搂着身躯,死气沉沉,一丝丝腐朽之气在他的身躯之上不断散发。
他封闭放弃了所有,控制身躯的一起,要将自己推向生死之间。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共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他身上腐朽之意越来越重,全身干枯,形同枯槁般,不再像是之前震动太玄之人。
饶是李平凡看到钟元这种状态之后,也微微蹙眉。
“他在修炼什么法?和传承并不相同啊……”
将自己置之死地,可以说,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修士都不会这么做,但是钟元却做了。
若是他不能将自己在这种状态之下改善的话,那之后的话,就算是运气好活下来,也只是一个活死人,再也不能踏前一步。
但李平凡知道,钟元有着自己的打算。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日东起西落,整个破魂碑因为钟元的原因死气沉沉,到处都弥漫着一丝腐朽的气息,若是在这样下去,钟元最后一丝生命之源也会消失。
李平凡看周脚下枯黄的小草,躯干干枯,在微风中摇曳,最终断裂,化作灰飞。
而钟元的最后一丝生命之源,而在这个时候,消失在他的身躯之后。
无尽的死气弥漫,这一刻的钟元,像是陨落了。
但是,就是在这一刻,李平凡浑浊的眼神当中,弥漫一丝笑意,他没有望向钟元,只是看着这片大地。
“原来如此,神子将我也谋划到这次破境中了吗?果然不愧是这一世的希望!”
转眼间,在李平凡脚下那已经化为灰飞的枯草下方,一株嫩芽浮现,缓缓生长。
就是在这一刻,不仅仅是在李平凡的脚下,在整个破魂碑中,那无时无刻都在弥漫的腐朽之气在这一刻轰然之间消失,无穷无尽生命之气化满整个天地,破魂碑之巅,微微一震。
草木疯长,无尽的翠绿之色,像是天地重开,整个大地迎来一片生机。
腐朽的破魂碑之巅,在这一刻,真正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置之死地而后生,摒弃一切,恍如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