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似乎猜到了长翎心中所想,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呵呵呵……
我现在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族内的变化。虽然没有人再提起当年的事情,可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当年的事情,是我错了。
长翎,你为羽族族长已经快一千年了吧,你好好想想,我羽族有史以来什一向都是靠我们的双手开自己的天,辟自己的地,处绝境而不自哀,居死地而努力求生,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
又过了片刻,羽族族长雕翎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也跟着渗出了一缕鲜血。
“你的伤很重,若再不安心静养几日,怕是对日后的修行都有极大的影响。”大祭司终于开口了,他双目炯炯,盯着长翎胸口的那处殷红说道。
长翎苦笑一声:“羽族有此劫难,是我这个做族长的无能啊,若是当初能狠下心来将她杀掉,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局面了。”
那个满脸虬髯的西夷法师躬身行了一礼,法杖一摆就从桅杆上飘了下去,双脚刚刚碰触到甲板,一连串的命令便从其口中发出。
不到一刻钟,整支船队的航行速度便飞速的提升起来,撞开浪头就向水天交接的那个黑点急驶而去。
……
云梦山孤悬海外,早晚都将是一个祸害,若巫族和饕餮军团入主天下,你这里绝对将会成为人族的一个避难之所,说不定哪天就会重返大陆,打破巫族和饕餮军团的统治。
相反,若是能先将云梦山攻破,不但可以绝了人族的后路,而且还可以夺取大部分资源,甚至能将这里改造成另一个据点,能够省不少事情。
所以,他们权衡利弊之下,才做出这样的大动作。
“虎毒不食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当初白莺儿能够安然下山不只是你心软这么简单吧,我记得当初派去追杀她的人可不止一组人马,可是无一例外的都失手了,是你暗中作梗吧?”大祭司低声笑了起来,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长翎点头:“没错,纵然是先祖启示,也不能夺走我亲生女儿的性命。大祭司,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长翎语气变得有些急促,甚至还带着冷意,大祭司轻声笑了起来:“长翎,你如今的修为已经迈入玉清之境,应该能够触摸到一些这方面的门槛,上天是上天,先祖是先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苍天可以无眼,可先祖却有英灵,若是修为高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可以庇佑后世子孙。
这支庞大的船队来自西夷大陆,更准确的说,应该都来自西夷大陆地光明神殿。
白莺儿地举动无疑是疯狂的,为了攻破云梦山,她不惜动用所有地人脉和资源说服了饕餮和巫族地高层将目标从大荒州调离,更是独自远赴西夷大陆,将光明神殿地势力也拉了进来。
没人知道她如此疯狂,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道这里,大祭司顿了顿,发出了一声悲苦的叹息。
缓和了片刻之后,大祭司才继续说了下去:“现在的族人,胆小怕事,不思进取,处处都小心翼翼,以上天的示警来行事,我羽族立世百万年之久,什么时候也相信苍天有眼这种事情了?”
“可那次先祖的启示又是怎么一回事儿?”长翎一愣,随即开口问道,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大祭司看了长翎一眼,淡淡的说道:“当初我耗费百年修为请动了祖先的启示,羽族将有大劫难,而这大劫也预示在她身上,所以才下令诛除此人的。
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想想,或许当初你我都做错了,无论怎么样,她都是羽族之人,即便是大劫应在她身上,那又如何,难道我羽族竟然落魄到靠牺牲族人的性命来苟活于世的地步了?不过幸好你没下得去手,也算保全了我羽族的颜面,否则,我都不知道死后该怎么去面对先祖的英灵。这一点,你做的比我好。”
长翎没想到大祭司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初下必杀命令的可正式眼前这个人啊,怎么过来几十年,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云梦山祭祀殿内。
羽族的族长病恹恹的坐在火堆的旁边,在他对面的,正是羽族的大祭司,两个人围在火堆旁如此沉默的坐着已经有一会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没有打破沉默的意思。
白莺儿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决定这么做的。
“让下面加快速度,明日午时前,务必到达云梦山!修整半日,后天一早发起进攻,不得有误!”白莺儿冷声对身后的那个西夷法师下达了命令。
“是,谨遵使者之命!”
难道只是因为一血当年被逐出羽族的仇恨吗?
显然不止。
巫族和饕餮明知道白莺儿还有这其他的想法,可仍旧按照她的建议将目标锁定在了羽族的云梦山上,原因其实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