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看看。
“夏医师。”王龁低声开口。
在场之人都知道夏柔是什么身份,再加上连日为嬴稷治疗伤势,态度更为尊崇。
“我医术浅薄,回天乏术,但好在大王意志比较坚定,还强行提着一口气,有汤药辅之,可以多留一阵,但也只能拖一时,算一时。”夏柔实话实说。
“嗯……”王龁咬了咬牙:“鼎天君……”
刚说了三个字,忽然大门被人撞开,一道身影如狂风席卷一般,冲了进来。
一众将领愤然回头,但看见来人,脸上就是一喜。
鼎天君,嬴质!
紧随其后的是武安君,白起!
“鼎天君!”
“质儿!”
“哥!”
“小质……”
各种称呼同时在屋中响起,而嬴质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尤其是看见众人的表情之后,更加确定了,嬴稷……大限已至!
“大王呢?”嬴质急忙问道。
“在卧榻昏睡。”安国君连忙道。
“好。”嬴质点头,大步就走了上去,同时用饱含歉意的语气,飞快对夏柔说道:“我回来晚了,你辛苦了。”
“回来就好。”夏柔摇摇头道。
温柔的语气,善解人意的笑容,让人心中一暖。
“我先去看看大王。”嬴质没有时间多说,大步走了进去。
走了进去,寺人掀起幔帐,嬴稷灰败的脸色,让人不忍多看。
可明明昏迷多日的嬴稷,此时却仿佛感应到了,缓缓睁开眼睛,而看到嬴质之后,精神明显好转起来。
但嬴质却知道,这是老秦王最后的一丁点精气神了。
虽然精神许多,但脸上却带着不健康的潮红。
“质儿,你回来了。”嬴稷言语清楚,“一路可还顺利?应该是的,你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我……”嬴质不知该如何回答。
以前经历过的所有生离死别,都没有今日里的剧烈。
“看开些就好了,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我可以在死后继续守护大秦么?”嬴稷还在为嬴质宽心,淡淡笑道:“半年时间,大秦兵强马壮,粮草丰足,朝中有政儿在,执法森严,政通人和,此时,便是我大秦最强大的时刻!”
说完,嬴稷一张苍老的脸上,出现了多年未见的满足笑容。
“你大可放手去做!”
嬴稷激昂的声音响起,眼中仿佛看见了大秦黑色玄鸟旗帜插遍六国,代替九州鼎划分九州。
“传王命!”
“大秦鼎天君,白虎军团军主,嬴质!见王不跪!不受辖制,自我之后,若身居王位者,昏庸无道,嬴质可斩之!”
这声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嬴质一身荣宠,无人可比!
嬴稷最后淡笑着,艰难抬起一只手,伸向嬴质,但……
僵在半空。
颓然落地。
“大王!”嬴质高呼一声。
嬴稷,秦国在位时间最久,对内稳定局势,对外南征北战,为将来嬴政一统六国,打下坚实基础的秦王,今晚,撒手人寰。
众人齐齐涌入房间,发自内心的哭声,悲悲切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