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再见时已经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孟长生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愁容的婆婆笑道:“佛祖也曾发愿:愿佛及僧,久住于世。人生无常,自古以来就是难免的事情。”
“然而我们终究还是凡人!”婆婆默默地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忘川雨儿一楞,嚷嚷着说道:“那雨儿就在家里,等着表姐回来过年哦!”
“快上车吧,这还得赶路呢,就你话多……看着婆婆急的。”
云雨推着她往马车边上走去,一边回道。
“婆婆我还要去看看那两个家伙,还想跟婆婆请教一些道理,怎么可能不去?”
孟长生即使是微笑的时候,脸的那道伤痕看在忘川雨儿的眼里也是不喜,因为在她的心底永远只有一个人。
就是那已经离开了的陈长生。
……
寒风瑟瑟,阻止不了忘川雨儿归家的心思。
吃了一大碗胡辣汤,孟长生陪在大师姐的身边,将婆婆和忘川雨儿送到了敦煌城外。
“世界很大,一切都在变化。”孟长生喃喃地说道:“等师姐去了另一个世界,说不定会改变这些想法。”
……
云雨望着两人一脸的幸福,忍不住说道:“小师弟,你喜欢的人是谁?你有喜欢的女子吗?我家的雨儿可一直没有忘记你哦!”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可不想跟师傅一样,将大半生的光阴都花在无尽的思念上面,与其这样,我宁愿不要。”孟长生轻轻地说道。
云雨一听忍不住摇摇头:“那是因为你的心还未动!”
从少年相遇,到相互一拜,转眼间便是二十多年。
不管是李一白还是涅槃重生之后的杨小环,都有一种恍若梦里的错觉。
孟长生望着一身红袍的李一白,看着大师姐说道:“我这便宜师傅,终是得尝所愿。”
黑色的马车行走了茫茫雪原上,在孟长生的眼里渐渐远去。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孟长生嘴里轻轻地呢喃道。
忘川雨儿喝了一口马奶酒,点头笑道:“这跟白雪城的酒又不一样,很特别。”
“你要是喜欢,明天再去多买一些,你可以带回白雪城慢慢喝。”
杨小环知道云雨想让忘川雨儿先回家,好跟自己的师弟单独呆些日子,便在一旁微笑着说道。
“婆婆一路顺风!”云雨看着已经上了马车的雨儿和婆婆说道:“路上风大雪紧,你们自己保重身体,我们会尽早过去。”
雨儿一听后,靠在车窗边哭泣:“表姐你可要早些回来,雨儿想着你啊。”
挥挥手,云雨让车夫打马离去。
“我们先走,办完了敦煌的事早些回来。”婆婆看着孟长生,禁不住苦笑了起来。
便是孟长手用手接着雪花那一细微的动作,也没躲过她的眼睛,想着眼前这少年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或许,这一别便是永远不见。
那个化身土匪,在凤凰镇的粮仓里救回自己的大哥哥。
“那么,你便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婆婆轻轻地拉过忘川雨儿,说道:“你表姐只是在这里呆些日子,又不是不来了。”
“你们先回去,我要不了多久……年前应该回到白雪城吧,我还惦记着着师妹呢。”云雨看着忘川雨儿轻声说道。
雨儿舍不得跟大师姐分开,抱着她有风中哭了起来。
婆婆看着孟长生,轻声问道:“身体如何?能坚持到白雪城么?”
孟长生伸手接住了一朵雪花,静静地感觉着掌间雪花渐渐逝去的生命,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哀愁。
“师姐呢?你已经是分神境的修行者,你以心又因何而动?”在孟长生看来,三皇子已经仙去,大师姐应该有自己亲的人生。
“我既然已经爱过,便不会再心动了。”云雨轻声回道。“婆娑世界,一切改变莫不是缘自起心动念,一念生,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在我的心里万水千山已经成为了过去,以后伴随我的只会是沧海桑田。”云雨说这番的时候,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到那一对牵着红线的新人。
“能够一生只爱一个人,而且还能一起走上修行之路,李翰林的这一生也算是值得了。”
云雨想起自己跟三皇子的经历,同样有说不出的感觉。
只有孟长生这个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涅槃的少年,依旧还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在他记忆中深处的小哑巴,也渐渐变得模糊。
……
在婆婆和小雨离开的第五天,飘飘洒洒数日的风雪终于停了下来,天空难得露出了笑脸。
李家请在日常来往的朋友,在城中一家有名的酒楼中,为李一白和杨小环摆了十几桌酒席。
既然已经来了了敦煌,接下来便是享受一下的这间的烟火气息了。
李一白怔怔地看着她,心想只是一瞬间,自己的心爱的女子便有了一种居家过日子的意思了,要不要这么快?
不知过了多久才憋出一句:“明天,我去多买些酒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