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刚升上树梢,把万道金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也正是天临城最热闹的时候。
然而今天,天临城则是草木皆兵,戒备森严。
因为昨晚发生的一件大事,震惊了整个天下。
礼部尚书秦施远竟然在夜里被人直接暗杀了,现在尸体就停在他的府邸。
此时,尚书府中,刑部、光明司、甚至神机阁等重要官员都已然到达了这里,正在对尸体进行调查。
武相楚明乘走入了礼部尚书府。
刑部尚书娄洛恭谨的跟在他的身后。
其他各部门的官员悄然散开,现场便只留下他们两人。
花园中,秦施远的尸身并没有收敛,依旧躺在死去的地方。
他尸身上的冰雪已经消了,在夏季里,那些冰雪已变成了水流,渗入他身下的土地。
秦施远的尸身现在变得干瘪,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名刚刚与人对战而死的强大修行者,而像是一名死了很多年,然后被从淤泥里拖出来的干尸。
楚明乘站在这个自己手下的尸身前沉默了许久。
“终究是我大梁的开朝功臣。”
他说了这一句,随手探来远处的一面白布,将秦施远的尸身覆住。
“表面看起来,应该是死于南宫舞雪的雪花神剑,然并不是……”
楚明乘转过身来,对着娄洛继续说道:“南宫舞雪早已受伤,不可能还有如此功力,且秦施远死状凄惨,不像是出自南宫舞雪之手。”
娄洛的眼瞳闪出震惊之色,他知道武相的能力,若是他如此肯定,那么便更加说明了一个事实……这件事是很有可能是萧测做的。
因为毕竟萧测与秦施远刚刚因为一些事情而产生了矛盾,而现在秦施远就这样被人公然杀了,若不是那些大逆杀的,除了萧测,又会是谁,谁又有这样的能力?
“难道……真的是……萧……这怎么可能?”娄洛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谁都知道,昨晚萧大人在为刀神祭奠,他有很多证人……”
楚明乘看了娄洛一眼,意味深长的又道:“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还是不要在外面乱说,你要知道以如今萧测的身份,这些话传到了他那里,你只怕还没有搬倒他,自己已然如秦施远一样。”
听到楚明乘的警告,娄洛全身一震,他知道武相这话没有夸大,如今的萧测早已不同往日,此人竟敢直接暗杀尚书这种级别的朝廷命官,可见他真是个疯子,自己若是惹上了他,只怕宁王也保不了自己,何况武相?
楚明乘又道:“杀死他的剑法,很是特别,若真是萧测所为,那……那他的功力确实已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看来……这个萧测确实有些麻烦!”
娄洛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倾听。
“那……那如今看来,整个朝中除了大人与郡主外,在修为上已经没有谁能与他抗衡了!”不过随后娄洛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白天看他与刀神的对决,你觉得呢?”楚明乘却反问。
娄洛摇了摇头道:“属下没到九命境,根本难以理解他这样的剑意。”
楚明乘说道:“以杀死刀神的剑意来说,我也是难以理解,此人能在入九命境这么短的时间内用出这样的剑意,这种修行天赋,或许…只有当年的那人,才能达到。”
娄洛更是无法言语,他自然明白楚明乘说的当年的那人是谁。
他无法相信这世上还有比当年那人天赋更强的存在?
那么他说的朝中只有武相与楚悠弦的修为能压制萧测的结果基本不能成立,以如今萧测所表现出来的修行天赋看来,要超过这两人根本不用多久。
这才是很多人的所担心的问题。
楚明乘和往常不同,他这次没有给娄洛多少独立思考的时间,只是说道:“太子也许会发疯。”
娄洛霍然抬头,迎着楚明乘的目光说道:“他已经疯了!”
“怎么回事?”楚明乘问道。
“刚才属下在来的路上得到密报,太子听到秦大人身死和自己最为依赖的几个师爷在昨晚同时被人杀死后,愤怒异常,已然率领不少高手前去路上追击萧测了。”
“太子最为依赖的几个师爷也在昨晚被人杀了?”
楚明乘只惊的说不出话来,面容开始苍白。
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将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娄洛突然问。
“赶紧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起冲突!”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人已然出了府邸。
身在前方的楚明乘突然又冷嘲道:“如果太子还不收手,试着继续这样与萧测斗下去,我想他不疯也会被逼疯。”
娄洛跟在后面,脸色复杂之极,他真正是宁王的人,自然乐得太子与萧测火拼出事,只是现在武相是他的上司,他只得跟上,也不能露出任何的表态来,他甚至来不及将消息透露给宁王。
不过他相信,宁王也很快就会知道这个好消息的。
只要太子与萧测拼个你死我活,那么两人都有可能双双完蛋,那么宁王就会坐收鱼利,到时候只剩下信王一人,何足道哉?
风云变幻,无数恩怨,在没有登上大位的那一刻,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便是真正的世事难料。
……
马不停,风吹不止……
漫漫长道上,萧测三人正向北前行。
突然,数百名全副武装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正从南呼啸而来。
铁蹄滚滚,辗碎了满地的风霜,也辗碎了天地间的安静与萧条。
“大人……怎么办?”
面对已然将自己三人包围的众多铁骑,胡二剑与第五剑脸上变色,不由得朝萧测呼喊。
萧测勒马停了下来,朝两人道:“不用惊慌,我到要看看萧长敬想干什么?”
“是太子?”
两人一同惊呼。
萧测淡淡一笑,说道:“除了他,这一大早的还会有谁有这么勤快,来给咱们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