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测的第二剑。
斩神!
当然他出剑斩的不是真正的神,而是称为刀神的人。
因为在众人的眼中看来,此刻在空中飞行的萧测才像是神。
他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正如无情无识冷漠淡然的天神一般,俯视众生。
萧测的剑出,天空中竟有闪电,接着在他前方的空里出现了一个火红的点。
红点在所有人视线之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变长。
场中众人全部震骇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一向高傲自负的刀神燕南来眼睛里也露出了一丝惊赫和惶恐。
那是一座山。
一座如快要爆发的火山。
一座由剑意形成的火山。
随着萧测的念识,出现在天空里的,是一座真正的,长剑外形的火山!
这座火山通体闪耀着燃烧的焰光,瞬间便点燃了整个天空,
所有的焰光在焚烧,就好像要焚尽这个不平世界。
只有来自信念无比强大的修行者,才能发出这样的强大的剑意。
这便是萧测斩神之剑。
当然,这还只是他借来的古剑,能有这样的威力,众人无不心惊胆战,若是萧测真到了炼制的自己真正的本命剑时,那它的威力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眼看燃烧的剑山已到了自己眼前,燕南来惊怒的狂叫了起来。
然后他大喝一声,手中大刀向前斩出。
随着他的刀光飞出后,被萧测第一剑隔开的两片海刀也受到感应,一起朝萧测的火山剑狂削而去。
噗噗噗噗……
海刀与火剑刚一接触,便天地巨震。
在皇城很远的无数人被震离了地面。
海刀骤然崩裂,像雪崩般崩塌,向四周散落。
萧测手中的剑意未竭,似将永世不竭,穿掠过密集坠落的无数刀光碎片,袭向燕南来,点在了他的左肩上。
燕南来的身体如被飓风卷起,往后倒飞。
皇城北路,此时裹满了无数火焰色的剑火。
燕南来的整个人已被剑火包围,人们似乎能听到他身体里发出了无数细微的爆破孔声。
他的整条左臂鲜血四溅,从肌肤里涌出一片血雾。
燕南来的左臂软绵绵的垂下,他的这条左臂已经完全废了。
然后他不断的咳嗽了起来,每咳一口都咳出大量的鲜血。
嗤嗤的一声声裂响,同时在他的身边响起。
他手中的长刀上多了数百道裂痕,那些裂痕开始蔓延,然后比钢铁还要坚固万倍的大刀,开始迸裂。
在很多人眼中,刀神是个曾战无不胜的绝顶人物,他的大刀也是强到极致的利器,只不过此时却被萧测手中的古剑斩成了裂碎。
燕南来口中有鲜血在流,他望着手中还在不断崩裂的大刀,脸色死灰。
萧测第二剑,斩神!
虽然没有一剑杀了燕南来,但却已然斩杀了他的胆气,他的魂魄。
现在他已如是个只有躯体的活死人,全身毫无生气。
“萧测,你果然是千年难出的修道天才,我败了!”
面对着从空中飘然而下的萧测,燕南来艰难抬头,眼睛里充满了难言的意味。
萧测的嘴角也在流着血丝,远处的人群中也是一阵惊呼,他们看得出来,萧测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大人,你受伤了!”胡二剑与第五剑同时惊喊。
萧测没有理会,却是平静的对燕南来说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燕南来脸色变得无比惨白,说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已没有刀神!”
“这和我没有关系!”萧测淡淡的说道。
“不错,但这和我有关系!”
燕南来脸色更是雪白,惨然的一笑;“因为刀神没了,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明白吗?”
“我们是比武,不是决生死,败了也不一定就要真的以死来洗净自己的耻辱。”
萧测知道了燕南来的想法,他知道刀神这种人从来都不敢接受失败,因为他们都太骄傲。
但他同时也知道,如燕南来这种人,一旦生死决战败了,就真的不会苟活于世。
胜就是生,败就是死,所以对以刀为生命的燕南来这种人说来,这其间绝无选择的余地。
他从南海而来,就没有想过回去。
燕南来之所以能称为刀神,不仅仅是他的刀法通神,更多的是他以刀为生命的那种精神。
燕南来的生命就是刀,刀就是燕南来的生命。
在这个以武道为尊的修行世界里,生命本身就是战斗,无数修行者自踏上了这条修道之路以来,大大小小,生生死死,无不在面对着各式各样的战斗。
这既是他们的成长之路所必需要走的路程,也是他们的命数。
无论是哪种战斗,通常都只有一种目的。
那就胜。
胜就是光荣,就是荣誉。
败就是耻辱,就是死。
现在对于燕南来说来,他已然败了,他当作整个大梁王朝所有大人物的面前,挑战萧测,以决生死,他不能食言,
所以他败了,就固然要死。
“这场决斗本身就是决生死,我败在了萧大人你这样的人物手中,也不丢人,我只希望我的死能换回我南海剑阁重受世人的尊重。”
燕南来说完这句话后,他手中的裂碎的刀锋突然一闪。
现在,萧测才发现自己慢了一步。
刀锋偏冷。
那道很冷的刀光割破了燕南来的咽喉。
这命运,他已不能不接受。
遥远的驼铃,轻晃着伤心。
燕南来此时的表情像一口枯井。
他本是个没有姓名不在江湖飘零的刀客。
但这一次他用他偏冷的刀锋,了断了自己。
他倒了下去。
他的刀光已消失,消失的还有这位绝世刀客。
他的声名,是不是也将从此消失?
所有的人都在沉默,他们不知道要如何用自己的心情来表达对这位刀客的敬意?
天色本是晴朗,高空无云,然天地间却仿佛有些寒冷,比刚才的刀锋还要冷些。
萧测轻轻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燕南来,突然仰头四望。
天地悠悠,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寂寞与萧索。
他将剑还给了胡二剑,然后走了过去,抱起了燕南来的尸体。
刀锋还是冷的,但尸骨更冷。
萧测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很冷。
轰动天下的决战已过去,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敌人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但萧测并没有如之前一样,有战胜敌人的那种快意,他的心现在已难再热起来。
刀神虽然败给了自己,但却值得尊敬。
“大人……”
身后的胡二剑与第五剑同时喊道。
“延迟一天出行,我要亲自下葬燕兄,祭他亡灵!”萧测说道。
“是!大人!”
皇城大道的后方,此时一片沉默。
一道苍老而凄厉的哭声却是轻响了起来,那声音带着死寂和绝望的意味,喊道:“萧测,真的这么强大了,刀神这样的人都还杀不死他,我们能怎么办?”
太子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没有接秦施远的哭喊,而是袖子一挥,率先离开了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