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让你一直重复着的做着某一件事情,那么肯定会觉得枯燥乏味。
这些事情甚至包括吃饭睡觉。
如果不休不眠的一直做着同样的事情,时间久了,自然可以称之为是一种折磨。
传说中在很多监牢里,长时间的不让牢犯睡觉的这种逼供手段虽然简单,却也甚为有效,有些人便因此会精神彻底崩溃,从而招供。
胡二剑只是连续多日不眠不睡的守在院里,却已是感到快要奔溃。
侍药这九天来却在不断的熬药,几乎没有睡觉。
没有人用外力强迫她,她反而觉得很高兴,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能为公子做些事情,她什么都愿意,甚至是丢掉自己的性命,她也愿意,何况只是这些事情。
她每天都在和自己的意志力在战斗,所以时间一长之后的疲惫累积感反而更重。
在这个世间,极强的修为与权力能够做成很惊人的事情,神机阁无疑两者聚备。
所以,当萧测需要这些药物时,自然便有人送来。
此刻萧测已收集到到的药草已足足可以装满两车。
要将这样惊人数量的灵药全部熬成药汁,自然需要很长的时间。
侍药从熬药开始,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合眼。
她不是不可以请人,但是她不放心,她只相信自己。
还有一点,她之所以不眠不休,并不是她想要挑战自己的意志力,而是这几天里萧测也一直在喝药,炼化,萧测也没有休憩。
当她的九罐药一熬完,萧测便恰好将前面九罐药喝完,近乎完美而固定的频率,一切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看着这样的情景,胡二剑有些不淡定了,他突然觉得不仅这个萧测简直是个疯子,连和他在一起的人也会受他影响,变成了另一个疯子。
那么自己呢,和他再呆下去,会不会也变成疯子?
想到此,胡二剑心中不由的颤栗不安。
不过,他还是觉得他们都值得自己敬佩,特别是萧测。
侍药只是在熬药,便已经让他都觉得她是如此辛苦?
那不间断的喝着如此苦涩的药物的萧测呢?
这一刻,胡二剑是彻底服了萧测。
所以当萧测的近乎完美而固定的频率终于停止时,难得的示意他们停下来的时候,胡二剑终于长吁了口气,他感觉突然得到解脱。
当看着萧测已经彻底变黑的发根,彻底恢复的原样时,他严肃和认真的向萧测说道:“大人,我不得不说,你值得我佩服。”
要知道胡二剑一向眼高于顶,桀骜不驯,从不轻易服人,能让他当面说佩服的人,除了叶轻侯之外,不曾有第二个。
“佩服我什么?”
萧测随手接过来侍药递来的毛巾,擦试了嘴边的药汁,然后看着胡二剑微微一笑道:“你佩服我什么,这么久都不用上厕么?”
胡二剑笑着点头,不过笑容却很僵硬,“这……这也是一个方面。”
他的神色和反应让萧测倒是一愣,微笑道:“我这笑话,是不是太冷…不太好笑。”
“公子,好笑。”侍药突然格格笑了起来,不过看得出,她绝对是装的。
萧测看了一眼她极度疲惫憔悴的神色,怜惜道:“侍药,你这几天辛苦了,好好的睡一觉吧!”
“公子,我……”
“快去,这是命令!”
“哦,我这就去。”侍药见萧测有些严厉,自己也实在困得不行了,应了一声后便先入了自己的房间休憩去了。
胡二剑并未觉得萧测说的是冷笑话,只是他现在却笑不起来,他朝萧测问道;“药草全尽,我看大人也很是疲惫,不如你先体息一会儿吧!”
萧测看了看胡二剑一眼,却是说道:“我不用,我要到前面的湖畔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这里的药味太浓,你倒是很困,你也先去睡一觉吧。”
“我和大人一起过去走走。”
“不用,你赶紧去休息会,养好精神。”萧测说道。
“怎么?”胡二剑有些不明白。
“因为晚上,我们要出门办事,你不养好精神,怎么能行?”
萧测突然看了胡二剑一剑,笑得有些魔性。
“晚上,出门,办事,要有情神?”
想着这些敏感的词,胡二剑突然有些懂了,他顿时兴奋的都要跳了起来。
……
云山之巅!
灵虚观之上,山观里外依然鲜花盛开,雾气弥绕。
世人不知云山之雾因何常年累日都有,却不知云山之巅的诸多雾气,皆是被一处法阵所牵引,汇于一处而出,自然便形成方圆数万丈的雾气。
在这法阵的源头 有一坐寒室,便是天机子的住所。
世人都知天机子性情孤僻,从不下山,也不喜欢管人世间的俗事,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其实并非如此。
在慢慢阅过了几卷卷宗之后,他随意的将一卷宗丢在一边,接着这数卷卷宗便很快被雾气覆盖,然后消失。
他微微仰头,走了出去。
就在他这间寒室之外的不远处的桃花树下,站着的一名白发的妙龄的道姑,她身材高挑,冷美孤丽,正是玄机子。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奇迹?”
看着桃花飘肩的玄机子,天机子淡淡的问道。
玄机子看着仙风道骨的师尊,低首蹙眉,不知要如何回答。
“现在我不得不相信是有所谓的奇迹。”
天机子没有等待玄机子的回答,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望向了远方的他的流云,幽幽的叹道:“我之前一直认为你是这个天下间年轻一代中最有修行天赋的几人之一,甚至楚悠弦与妙禅等根本不能与你相比,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虽然有足够的毅力和勇气,但你这一生所能达到的巅峰,和妙禅楚悠弦他们一样,终究是不能跟上那个人。”
妙禅、玄机子、楚悠弦三人自然是当今佛、道、剑三派中最有实力也最有天赋的年轻强者,然他们三人在天机子的心中,却比不上他现在指的那个人。
那么那个人是谁?
玄机子望了自己的师尊一眼,有些不太明白天机子的话中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那人是谁?”
天机子没有让玄机子想太久,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师尊说的是萧测!”
玄机子美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错,此人以后才会是你真正的对手,你这次下山,说不定就能遇到他的,所以你要做些准备。”
玄机子有些诧异,但她从来不会怀疑师尊的眼光,只是说道:“这次不是由楚悠弦押送拓跋祤来我大魏的吗,难道萧测也会前来?”
天机子淡淡一笑,“他一定会来的,魔书重现人间,各方争夺,大梁方面凭一个楚悠弦与剑峰上的一些人还不保险,叶轻侯自己动不了,自然会派他前来。”
“明白了!”
“你这次下山,不仅要保护拓跋祤的性命,魔书也不能落入别派手中,最坏的结果也要把它毁去,魔书一旦落入世人手中,又不知会引起多大的浩劫。”
“是,弟子明白。”
“你现在就下山吧!”
没有送别前的嘱托,天机子只是异常简单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已经可以离开了。
在玄机子转身的同时,有些苍老的声音继续传入她的耳廓:“我要闭关很久的时间,若真应付不了,就去找你大师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