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挺过这一轮攻击,那么以大燕骑兵冠绝大陆的冲锋速度,再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冲到汉军阵前,使双方陷入近距离的混战,到时候,这些只能远程攻击的弩车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于是,段泽辉在冲锋中大喊道:“兄弟们,这种连弩根本发射不了几轮,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冲上去,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让汉军血债血偿,杀啊!”
就这样,段泽辉选择了带领大军继续加速冲锋,这也同样带着自己的岭北军团加速走向了灭亡。
而段泽辉自己则是再次借着这个机会悄悄拉了拉缰绳,让他的位置从冲锋阵型中间靠前变成了中间靠后。曾经他也是个不怕死的热血青年,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官职越来越高,有了妻妾儿女,他对人世也变的更加留恋,对死亡也就更加恐惧了。
燕军的加速冲锋,在开始时真的压过了“知巽神弩”的杀伤速度,确实进一步拉近了两军的距离。几个呼吸间,燕军前锋的距离与汉军方阵就只有二百多米了。
“战旗军团全体整备!”
邹华被眼前这瞬息变换的战局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虽然他也算是经历过无数的大战、恶战,堪称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名将,但是今日的一切还是让他完全失去了对战局的把握和预测。眼见燕军越来越近,他还是让战旗军团的骑兵们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而这时,刘远风也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战局,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当燕军骑兵们冲到距离大汉方阵只有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时,这些“知巽神弩”造成的杀伤速度与燕国骑兵的冲锋速度达成了新的平衡。
就在这个距离上,燕军每冲过来一排骑兵,就被射倒一排,每冲过来一排,就被射倒一排……
虽然这些大燕的骑兵们红着眼睛,嚎叫着英勇冲向死亡,但他们却没能再把两军的距离拉近。
很快,汉军方阵前面一百五十米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座完全用人和战马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山。
段泽辉完全没有想到,汉军射出的巨弩竟然会一轮接着一轮,就像永不停歇的嗜血巨兽。
他眼看着前面的士兵们一排排倒下,一片片的死去,他突然感觉一股热流猛地冲进自己的脑中,眼前一切先是变的血红,紧接着天旋地转,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段泽辉**的战马也失去驾驭,慌乱的向前疾驰,周围的亲卫们立即随后跟上。
也就在这时,段泽辉前面的骑兵被一支弩箭射中了右肩,那骑兵的右臂直接被整个切断并远远飞出。紧接着,那支弩箭像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般,又继续向前飞了十几米,然后,射进了已经不知道躲闪的段泽辉胸口。
“督帅!”
段泽辉的亲卫骑兵们惊慌大喊,立即上前。但因为之前的速度都太快了,他们根本没办法及时让战马停下,而这个过程中,正好又是一排弩箭射来,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亲卫被射落下马。
段泽辉的四肢很快没了力气,扑通一声栽下了战马,而他的坐骑因为跑得太快,在惯性下又向前跑了很远。
就在这匹战马刚刚停下,想要返回去寻找自己的主人时,一支弩箭正巧射来,穿透了战马的颈部。这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连痛苦的嘶鸣声都无法发出,倒在地上瞪着眼睛抽搐几下,便不动了。而它最后的目光正好看见了自己的主人倒在地上,几乎与它同时停止了呼吸。
段泽辉战死时,“知巽神弩”已经连续发射了十七轮弩箭,而大燕岭北军团就在这短短十七轮弩箭里,已经伤亡近半,却完全无法跨越汉军阵前一百五十米这道无形的地狱之线。
当段泽辉战死的消息伴随着第十八轮弩箭迅速传遍岭北军团时,这些曾经悍不畏死的西北汉子们终于崩溃了。不管面对多么强悍的敌人,这些大燕骑兵都可以奋勇而上,可面对死神的肆意收割,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都不可能不恐惧。
于是,这些岭北军团残余的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四散奔逃,就连那些军官们也都没有去阻止。没过多久,那些军官们就也都成了溃散者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