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扫了一眼老者,双瞳立刻紧收,眼前之人身上分明没有半点波动,但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威压,这种威压好似烙印落在灵魂深处。
“晚辈土尘宗土仙拜见前辈,不知前辈所来何事?”
老者一指徐昊开口道:“释放你三成道念在他身上。”
青年顿时明白老者何意,显然是为了眼前弟子前来复制道念,但不敢不从,对方话音刚落,他立刻右手一抬,一阵腐蚀之风再次落在徐昊身上。
“小子,你有这样的师父真是你的福分,老夫当年感悟道念时,可花了不少冤枉路,老夫腐朽道念,好好感悟。”说着,他左手同样一抬,两道怪风呼出,落在其身。
这一次与刚才的感觉有着极大的差别,兴许是威力加大的原因,此刻在徐昊身上展现的已然并非单纯的腐朽之力,而是一种岁月的流淌。
无数生机随着腐朽到来慢慢变得薄弱,整个身体也好似变成了将死之人,若非有老者的庇护,恐怕现在早已成为一具干尸。
就在徐昊感悟之际,顿时又有两道怪风相继来临,道念好似潮水,一个有关腐朽的烙印刻在他的心神当中。
在腐朽之感到达一个极限时,老者右手一挥,顿时蓝光卷起道念化作乌有。
徐昊额头见汗,深吸了口气,目中露出深邃,此人道念很是诡异,若以此加入灵力神通,比之寻常法术要强数倍。
老者在怀中掏了半天,最后拿出一颗脏兮兮的药丸,指尖一夹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扔给青年,“老夫从来不白拿别人东西,既然听话,此丹药你应该知晓,告辞。”说着,一把抓住徐昊消失不见。
青年接过丹药,立刻猛地一震,深吸了口气,珍重的把它放在怀里。
途中,当徐昊问及刚才丹药之事后,也是心神剧震,对此,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帝元国!”
先前徐昊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如今看来,此人修为必定步入洞天,来自那强大的帝元国。
在石林县徐昊与老者分开,漫步回到饭店坐在火炉跟前,仔细回想之前所体会到的道念,尤其是土仙老祖的道念。
周围异常的安静,好似时间静止,唯独徐昊脑海不断运转,回**地震、岩浆和腐朽三种道念。
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丝清明,“这些人若非复制而成,恐怕唯有经历才能如此深刻的产生道念。”
他拿起画板,按照之前复制的一丝感悟开始挥动画笔,时而目中闪烁精芒露出滔天火焰,时而紧闭双眼回味,渐渐地,一片岩浆火海被他完美画出,火海之上,站着一个未成形的中年男子,他双眉似火,有种灼烧世界一切万物之感。
唯独,没有眼睛。
徐昊目露深邃,手心汗水开始顺着画笔往下流淌,但他速度不减,始终以一丝一毫的方法刻画眼睛,却有一股无形火热之力阻止着他。
突然,啪的一声,阻力到达极限,画笔无法承受,瞬间断裂,裂口处冒出热腾之气。
对此徐昊神色没有半点波动,拿起画像仔细端详起来,那种唯有感悟才能体会到的炙热扑面而来,许久后,他摇了摇头,暗叹一声:“差一只眼睛!”
“看来复制终归是复制,无法真正体会到此人的道念。”
把画像扔在竹筐内继续挥动起画笔。
就这样,徐昊一挥便是十三年,在没有灵力的催动下,徐昊的身体慢慢变得佝偻,与正常人无二,变得苍老。
这天李强和李雪华来到徐昊饭店,刚进来便听到李雪华的声音:“二叔,我和哥前几天去了京城,那里很多好玩的事情,还给你带了京城最有名的梨花酒,等会儿给您煮一壶尝尝。”
“哎呀,二叔,你几天没做饭了,锅都发霉了!”
徐昊走出房间,看到兄妹二人身影,似乎看到了亲人,内心竟有一股亲切感,这种感觉好似回到了科技时代的家乡。
“十年了,我的道念又是什么呢!”
不多时,李雪华做了一桌子菜,把烫好的梨花酒给徐昊斟了一杯,“二叔您今年有六十了吧,怎么也没个家人来看看你,我记得小时候您就搬过来了,怎么……”话没说完就被李强瞪了一眼,连忙岔开话题。
“二叔,来我陪您喝一杯!”
“你父亲最近可好!”
“哎,还老样子,六十七的人了,还能下地就已经很不错了,没几年了。”李强叹了口气,目中露出悲凉。
二人交谈许久,李强被他儿子叫走,单单留下李雪华和徐昊。
“二叔,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病,为何哥哥三十多都长成了大人样,我看起来还是个青年,这有点不合理呀,而且我好想每天不用吃饭喝水也不饿、不渴。”
对此,徐昊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李雪华也不怀疑,毕竟徐昊在她眼里也只是个六旬老人。
徐昊放下酒杯,长叹一声:“好了,赔二叔去画画去吧。”
二人拿着画具来到街上,挨门挨户的进入,做人体绘画。
这个过程徐昊每个月都在坚持,与他年近以及比他大的那些人从年轻时被他画到了年迈,还有五人被他送走,最后的遗像也是他画的。
此刻走进一家纺织铺,刚一进来就看到店内挂满白布,耳边传来家人的哭啼之声。
“老王头也去世了,岁月不饶人啊!”
徐昊画了两张遗像,一副留给王家,另一幅被他带走。
一天过去,整条街总算转完。
回到屋中,徐昊将街上所有人的画像全部拿出,开始不断的翻阅,画像从年轻开始逐渐步入中年又到老年最终进入死亡,一幕幕好似电影一般回放在徐昊脑海。
“岁月……腐朽……”他喃喃自语,少许后目中露出一丝清明,“难道……”
他目光一闪,连忙拿出一张半成品画像,其上赫然就是十几年前所见的那名矮子青年,土仙老祖。
借着一丝感悟,他再次挥动画笔,许久后,原本只有五成的画像被他画出到了七成,一股磅礴的腐朽之力从其内弥漫而出。
“腐朽之力囊括诸多,而岁月是腐朽之力中的一种……”
“但不论是腐朽之力还是岁月流逝,最终的结果全都是灭亡!”
一丝明悟缓缓从其内心浮现,但却并不深刻,仅仅只是有了一个萌芽,这种灭亡他虽知道,但却体会不深。
他缓缓放下画轴,正要继续感悟,突然门被一道强力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捂着胸膛摸爬打滚的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