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就算核电站计划夭折，随之而来的数据中心建设反倒成为了他们的新的里程碑。小到一块芯片，大到连接所有分部运算中枢的节点网络，这台超级计算机中的每一个部件都成为了墨家人嘲笑道家人的落后顽固的象征。而在这之前，道家人曾认为，自己一家已经了解了墨家所有的术与技。直到这台名为“天算”的超级计算机的出现，彻底打碎了道家人自以为是的幻想。

人间世界的凡人是这样形容墨家“天算”的。向前算五千年向后算五千年，它几乎可以算出银河系每一颗星的运行轨迹。又或者是在一场席卷全城的沙尘暴中，它能算出每一颗砂砾从哪里来到那里去的过去和未来。而在诸子百家内部，道家人认为墨家人此举是为了嘲笑己方门派中的星象占卜一学。

如此强大的计算能力，墨家人全把它们用在了监控城市电网的波动中，精确到每一个平方厘米中。众所周知，鬼魂其实就是一种电磁场。而一旦因为鬼魂作祟而产生的电磁异动被锁定之后，鬼魂的踪迹也变得有迹可循了。这就是为何墨家“天算”又被成为电网扶乩。

他们私下里把这个那套系统叫做电网扶乩，说的就是如蛛网在城市地下与上空延伸开来的电网正中心，那台名为天算的超级计算机。

它的诞生还要追溯到40年前。以太集团成为了仙都弱电设备的垄断寡头，几乎包揽了整座城市将近80%的民用电力建设。墨家人原本想要在西溪区的湿地公园旁建造一座核裂变发电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他们说服了市政府中的大部分官员，打通了所有相关的部门。第二年，他们便用当时看来天方夜谭的技术，用八个月的时间建起了反应炉。结果到了第九个月，迫于舆论和民情，项目却被紧急叫停。

“你们看，谁也不想福岛核电站事件再次发生，尤其是在这座风景优美的古都。”来自政府的使者双手一摊，无奈地和核电站的负责人说，“我们有个建议，或许你们可以将它改造成数据中心，安全可靠无污染。”

道家——至少是天族人后裔的那一部分群体——就十分被动了，以至于在过去的20年间，在对于鬼魂异物的全城监控上，道家几乎不占任何便宜。直到伟大的道家无为派风水师封韬钻透了几乎快要被道家人遗弃的五行堪地学说，发明出了一套用于寻找鬼魂阴极的寻阴术，这才让道家人在道术的层面和墨家的技术持平。

数据中心和核电站完全是两样东西，显然这不是以太集团想要的。然而，就算以太集团的高层三番两次地和区域政府陈述城市电力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被叫停的核电站项目却迟迟没有被放行通过。官商之间的相持持续了将近2年，期间以太集团完成了主穹顶的建设，又在反应炉中建好了堪称能够防护核武器的内墙和反应池——政府方面终于抓住了以太集团股东变权的真空期，以一纸政令完全地，无限期地叫停了核电站建设任务。

而在道家这边，直到朱节那一代的道家掌门上任，并让道家实际掌控了以太集团50%以上的股权之后，以太集团单方面的坚持也最终被摒弃了。在反应炉白色的穹顶之下，原本应该是反应堆和重水池的位置，被一台超级计算机所占据。至此，以以太集团墨家人为主导的城市核电站及其核电网络的恢宏设想落下帷幕。像是以太集团过去的种种胎死腹中的计划一样，被锁乳

当然，这并不是以太集团中道家派别胜利的表现。按照道家派的想法，最好将以太集团中涉及工程和电子电力的部门全部拆解撤销，只留下那些生产和服务的产业部门，这样以太集团才能算是纯洁的，完全由道家所主导的人间代理人集团。那些基于人类科学文明中发展的所谓高尖端技术，一向为他们所不齿和不屑。不过墨家人却对技术情有独钟，越是道家人所不懂的，越是他们所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