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不是她真正的地点……
她还记得在跑道上出现的变故。随着倒计时走到尽头,本应该出现的白色闪光却没有在X的位置出现。她听到一阵好似钻探机撞击岩石的尖锐声音响起,循着声响看去,却发现白色闪光出现在了跑道尽头。
机器比小说和电影中所描述地要简单地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陋。当然,传送的过程也比传闻中要滑稽许多。时间机器的外形和原理——除了徐慧梅,没有谁比徐魅影知道地更清楚了。其实原理很简单,时间机器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人造黑洞生成器,用于将被传送物送入人造的克尔黑洞,位于现在这个瞬间。而另一部分则是一次性的,用于产生保护磁场,套在被传送物体或是人的身上,确保被投射物进入黑洞的事件视界时,不会被黑洞的引力潮汐拉成“面条”。
徐魅影俯瞰而下,这条小巷子一路延伸,像是一条扭动着的长蛇一般,从城中村的这一头贯穿到另一头。小巷的尽头,凌空的高架桥上车流逐渐稀少,像是快要干涸的河水。徐魅影知道,再过20分钟,直升机与警车将会出现,军警方将会把整座高架桥警戒地固若金汤。克利夫兰从彩排现场回到住处的车队,将会经过那里。同样,命中注定的那些人们也将出现。一切都好像是由上帝所攥写的宿命论剧本,在确定的时间与确定的地点上,发生确定的事。
某些意识正在苏醒,被捆绑的房屋主人蜷缩在壁橱中,不断地用膝盖敲打着橱门,发出了鼓点般的响声。某些准备已经完成,她将反器材狙击枪架在窗口,臃肿的枪口止退器卡止在两片百叶窗片之间,像是草丛中猛兽的眼睛。某些回忆正被触动,她匍匐在床头,微微眯着的左眼一撇到床头柜上的那张合照,瞬间百感交集。
那是一个体育场,烈日高悬在她的头顶,为她全身镀上一层油腻腻的颜色。她还记得那是在2031年的盛夏,她先于徐慧梅到达了传送的位置,在空无一人的体育场中等待。塑胶跑道上,她用粉笔在某处画上了一个白色的×。
对面楼顶的冰锥比划了几下,从上而下,从左到右,大概是发现这个角度不利于行动,最终还是走回了天台的楼梯口。窥视着她的徐魅影等了10来分钟,最后在自己的正下方看见了她。
冰锥把炸弹放到垃圾箱下面,念了一段含糊不清的咒语。徐魅影看到她浑身上下包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膜。那是一层魔法冰,既是冰锥的保鲜膜也是她的装甲。旋即,身披冰甲的她钻进了垃圾箱中,透过垃圾箱上方的口子,观察和聆听着高架桥上的情况。
她开始校对时间。犹然记得体育场东侧上方的那台电子钟,那台自从20多年前开始就随着体育场建成而不间断运转的震**钟,比标准时间要快3分05秒。关于标准时间,她自己曾经问过自己,什么才算是标准时间?绝对的时间和空间说法已经被爱因斯坦所颠覆,一切都是相对的。后来,她自己回答她说,以徐慧梅真正发明出时间机器的那个事件为准。在这个世界上,她记忆中的时间段,就是绝对标准的时间参考。
又过了5分钟,她意识到又有一个重要的时刻将要到来,于是将狙击枪的瞄镜向上偏转了60度左右。正如她记忆中的精准时刻所记录的那样,另一个角色也出现了。冰冷的目光透过20倍数的狙击镜,像是看穿了现在与未来之间的迷雾一样,她看到了冰锥。
冰锥大踏步地走到了对面高楼的天台上,俯瞰而下,对着高架桥的位置做了一个射击的姿势。但是她的手中并没有手枪,只有那把匕首,反射着阳光,像是闪烁着的夺目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