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嫣非这个人,你不知道么师姐。”黄素红解释道:“八年前和我们一起上真武山的那个人。”
“哦哦,那个人啊。”岑思甲大快朵颐的间隙,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我有印象了,她只学道法中的一门,是个怪人。怎么样,最近有她消息么?”
“到处都是她的消息。”黄素红娓娓道来地说道:“说起来,道家纯阳派的气宗法门入门简单,深学难,和我们幻家正好相反,所以习此术之人的水平和教授师父的指点很有关系。然而陈嫣非却喜欢留一手,不告诉下面徒弟最关键的法门。”
他记得那时,林朝妃也是用类似的问题问他。当第一道菜姗姗来迟时,两个人已经尴尬不语了将近十分钟。仿佛卡了带的磁带,相同的神情动作不断重复着。林朝妃微笑着,皇甫明支支吾吾地回她以傻笑。后来为了缓和两人紧张的气氛,林朝妃这样问他,给我说说你的大学时光吧,一定很有趣。
皇甫明自己也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有趣在哪里。不过转念一想,发生在每个人身上自己的故事,就好像他自己用经历所写的书。写的人不觉得这本书有意思,然而看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那时,在城东有座监狱,监狱里关着很多人……”皇甫明不擅言辞修饰,干巴巴地说道。一直到侍者接连递来许多菜,餐桌上已经快摆满了各种小吃和菜肴,他才刚刚讲到自己被困在梦境中的地狱的故事的开头。
“我徒弟,皇甫明!”岑思甲忍俊不禁,一手指着皇甫明,却侧过脸去,憋着笑对黄素红说,“别看他像个傻子一样,其实是坐牢坐傻了。”
“哦,皇甫明啊,常听师妹提起你。”黄素红也笑了,不过皇甫明用余光看的真切,她的笑容就和她洁白无瑕的面容一样,纯是和善和赞许。
林朝妃说,她其实关注他有一段时间了。就像是在人群中一瞥,发现最有特点的那个。尔后,不由自主地查找更多有关他的信息,最后欣喜地发现,自己的直觉——女人的直觉——没有错,不同于那些刻意将自己假装地独一无二,个性十足的情场老手,皇甫明的确是最特殊的那个人。
“驱魔法术这些,如果师父不教,很容易就失传了啊。而且现在道家四绝——气,符,界,灵——中,掌握气宗驱魔法的人少之又少。她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啊,难道打算让纯阳派驱魔法就此断在她手上。”
“据说和她师父,也就是道家纯阳开山祖师,天人郭恬有关。”黄素红砸吧着嘴,说道:“一旦学了气宗最高法门六甲术,练习者就是永生不死了。”
“哦哟……厉害啊!”岑思甲啧啧称奇。
“很长,很精彩。”黄素红忽然说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尔后问道:“对了,那个胡文岚真的学了陈嫣非的气宗法门,永生不死了么?”
皇甫明默默地点了点头,黄素红忽然发出一声感慨,说道:“有传言说,道家纯阳派陈嫣非弟子有百千众,但是她从来不教他们本派中的精髓,所教授的往往只是点到为止。很少人能学到道术中‘气’这一层面。”
“那她为什么不把道术教全啊?”岑思甲咀嚼着大块的五花肉,含糊不清地问道。不过她并不在意问题的答案。一双筷子又伸向了餐桌正中盘中的那条秋葵。
登峰造极之处,这个时候的皇甫明,比之前遇到林朝妃时还要特殊。
“师侄,听说在你坐牢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旋即,温和地制止了岑思甲的哄笑,黄素红问道,打开了话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