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看到了更多。姑娘有一双舒缓开来的弯眉,细长的眉宇细痕勾勒出了那双杏眼的曼妙曲线。姑娘有一只玲珑精致的小鼻子,鼻尖泛着玉脂的微光。姑娘轻启的双唇之间,右侧的可爱虎牙与粉色的薄唇红白相间。姑娘小巧的双耳在垂下的秀发之间若隐若现。
最后,他把这些在惊鸿一瞥之下记下的碎片拼合起来,重新在脑海中勾勒出她的样子,发现她生得像是出现在梦境中似的。
他忽地不想回到监狱中了,再也不想了。因为监狱中不能见到她,而现实中却可以,哪怕未来的机会渺茫地如同水中花月。
不道是这轻轻一瞥,又或是那微微一句。
皇甫明心绪忽然泛起层层波澜。波澜之间,又有无数波纹相互之间层叠错乱,扰地他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口渴地说不出话来。
“师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徒弟啊。”女司机抬了抬眼睛,柔声细语地说道。
“就……”他有些结巴地指着身前的这辆车,“就你一个人来了?”
他想象过有人接他的场景,不过一直到走出监狱大门,他也认为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好想法罢了。他甚至还在内心中祈祷,像是尹凡也就算了,要是像陈弱赢陆丽娜等人来接他,少不了一番冷嘲热讽。
要是放在以前,他当然也会还她们以同样风格的嬉笑怒骂。然而监狱虽好,却也是一个虐待狂,反反复复地折磨着狱众人,将其“改造”地生性内向,不擅言笑。
“是的,你看看他面相,是不是很有潜力。”岑思甲却笑得花枝乱颤,尔后一拍她肩膀,指着前方说道:“往这条路一直开,就在不远的地方。”
车向北行,那座古老的监狱很快消失在他们身后。走走停停之间,驾驶座前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起来。传到皇甫明耳中时,他似乎听到了一曲舒缓不断的音乐。岑思甲尖锐的高音,初听起来就像是乐曲中响动的爵士鼓点与贝斯弦音。然而这首歌却又不是高亢澎湃的,女司机口中温和叨叨细语,若柔风似细雨,漫扬着将尖锐的声音浸润柔化。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轻点额头,伴着这曼妙绮丽的歌曲,四下张望着。
他那平静安澜的目光追逐着曲中悠然跳动的音符。先是那扇小小的后视镜,就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梦幻世界的小门。他小心翼翼地循着不同的角度,一小块一小块地观察她的样貌。
皇甫明还在木讷之间,岑思甲却动作飞快,将他硬生生地塞到车的后座。继而她自己坐回副驾驶室,对着司机一打响指,“就去那里吧,城北有个高级自助餐厅,先给我们的徒弟一顿大餐,牢房里肯定吃不饱。”
他呆滞的目光盯着车前窗上的后视镜。司机是个女的,那一双颇似岑思甲的杏眼黑中,和善的目光穿过了她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在光滑的镜面上散射如和煦阳光般的彩,照地皇甫明心头一暖。
“……我们还有更多的机会邂逅……”漂亮的典狱长曾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