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着,徐慧梅伸向桌子下的手将东西拿了出来,平摊着移到皇甫明身前。皇甫明定神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张“提前释放通知书”。
“我希望你出去以后当个导演,而不是利用自己的幻术图谋不轨。当然你要利用这种法术为非作歹,我也管不到你。你的为恶与行善,我不支持也不反对。我劝你向善,但是并不希望你一味地向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做好人做坏人,报应下场都是一样。只不过对于你来说,向善可以让你的心里好受一些。”
她竟滔滔不绝地叮嘱了一大堆话,最后,盯着皇甫明,轻笑到:“以上这些就是我身为这个监狱的典狱长要和你说的话。另外呢,你长得有点像我喜欢的人的样子。不过你不用想我,也不用认为我们已经错过了彼此。”
“电影的确很精彩啊。”徐慧梅说道,陡然间将皇甫明拉回到现实中。
“恩,我从没看过……”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的想象力不错,的确令人叹为观止。”徐慧梅话锋一转,似乎能看穿皇甫明的想法。然而,皇甫明动用了浑身的幻术,却无法看穿她的想法。
还有皇甫明自己的故事,像是但丁的地狱之旅,同行的胡文岚是他在地狱中的指路明灯。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地狱山岩与血河,他最终来到地狱之渊底,面对的却是自己的心魔。不过与他自己真实经历又有所不同,他稍作修改。最后打败自己心魔的并不是他,而是胡文岚。这样做算是为了缅怀胡文岚。
他乐享其中,本以为这样的闹剧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直到12月末的时候,一向没有存在感的他竟莫名其妙地被监狱的典狱长传唤了过去[A1]。
“明年开始,我们不会放电影了。”典狱长开门见山地说,对着他嫣然一笑。
徐慧梅的面庞凑了上来,意味深长地盯着皇甫明,说道:“人生如梦,这场梦幻游戏,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机会邂逅。”
“你知道么,我特别羡慕像你一样有想象力的人。想象是个好东西,无论你人身处何处,哪怕是地狱,因为想象,你也可以错认为那是天堂,度年如日。又像是达摩祖师面壁十年,漫长的3650天,对于沉浸在想象中的他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皇甫明,你说是不是?”
徐慧梅微笑着,一手摸向了桌下。皇甫明不解她的深层意思,只能沉默地垂下了头颅。一股被洞悉的渺小无力感袭来。曾经的自信支离破碎,他甚至都开始在内心否定起自己已经幻术大成的事实。
“不过嘛,有个好坏不明的消息。”
皇甫明听地心头一惊。微微地抬起头来,他却发现这名典狱长美地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这日正是仙都连绵阴冬中少有的晴日。那一抹下午黄辉从办公室的侧窗斜射进来,照地典狱长一头披肩的乌发熠熠生辉,照地她一脸无暇的笑靥昝白动人,照地她纤细的舞动起的双手泛起玉脂般的柔和光泽。那些好看的光芒,都似乎被她的曼妙身姿所吸引,陇在她四周,如氤氲般久久不散。
皇甫明似乎被电流击中了,意乱情迷的目光最后定在了她那雪白衬衣的胸口。那张胸牌上的姓名,让皇甫明感觉此情此景此人,如天作之合般相互映衬起来。
就好像冬日中绽放的赤色腊梅,雪白中所透出的智慧之美——徐慧梅——那张胸卡上是这样写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