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微微地向许符乙点了点头,像是赞许一般。黑色符咒所带来的腐烂在她的身体中蔓延开来。
过了许久许久,一直到许符乙打开了她身后的闸门,彻底地消失时,她已化成了一滩黑水。终焉,她如愿以偿地,彻彻底底地死去。飘在黑水表面的那张面皮,竟浮现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不需要知道,总之,真正的长生不死,你算是学全了。快下山吧,记住以后不能对外人说我是不死的,更不能对外说我是你师父!”陈嫣非伸了一个懒腰,催促道:“快点走吧,师父不想做两个人份的晚饭。”
“但是你好像少了一样,杀手!”
如一声棒喝,将她从朦胧的回忆中敲醒。许符乙忽然冷笑一声,倏然间一掌拍向她小腹。这一掌竟直接打穿了她的肤肌,一直伸入到入她腹腔中的肠腑中。
又过了一会儿,如萌芽萌动生长一般,她手腕上断裂的部分无端地伸出许多根细若游丝的血管与肌腱。淡红色的血肉长成瞬间,花白的骨骼伸长出来,错落镶嵌在血管与肌腱之间的空隙处,支撑起这只软绵绵的手。
最后,是那皮肤如色彩被涂上画像的空白处,细细密密地织在形骸骨肉智商。
“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许符乙盯着她已长成形的右手,呢喃地念了起来,“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是……”
这里是气入气出的命门,事实上还是有弱点的哦。
想到这里时,胡文岚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错了。她把道家纯阳派当成了道家本身,而忘记了道家其实还有门派之别。不过更加无奈的是——就算许符乙是纯阳派,她也已经输了。
那在空中飞舞,终焉落地的血肉,并不是许符乙的头颅。她拼了全力而朝着
胡文岚隐约记得,她手伸来时候捏着一张黑色的纸符,伸出来时却不见了。与此同时,腹腔中传来了她不曾感受到过的融化感觉,五脏六腑似乎正在迅速地腐烂。
“看来你师父留了一手。这六甲术你只学了五甲,最关键的甲寅却没有学。”许符乙边说着,冷峻地看着胡文岚在自己身前瘫倒下去。
“纯阳长生六丁六甲术,第六甲育真甲寅,为已死之躯赋以心魂。而你不过是个行尸走肉罢了”许符乙晃动着手指说道:“这招就是你要的死亡,腐心黑符,可以安心去了吗?”
“这就是我们所练的道法六甲术!”陈嫣非兴奋地对胡文岚说道,“六甲天神赐福于我们,甲子护身,甲戌保形。甲申固命,甲午守魂。甲辰镇灵,甲寅育真。
可以了,你差不多学成了,可以出山了!”
她疑惑地看着自己,支支吾吾了许久,尔后疑惑重重地问道:“但是师父,我还是有一点明白,前面五个甲还还好说,只是最后的甲寅,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符乙命门”打去的杀招落空了。
那在电光火石之间挥来的木剑——伊始于她的腰间右侧,在空中划过一个圈,最终收回到那里。起于斯落于斯——剑招比胡文岚想象地更快,快地让她无法捕捉。她不但看不到木剑的影,更感受不到痛楚。
一直到那只断手已然在地上滚落两圈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