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个绝对公平,大家都可以互相被杀死的时刻。我在等,他也在等。”胡文岚莞尔一笑:“在他眼里,我是不死魔。在我眼里,他是目标。我是杀手,是一个有追求的杀手。”她边说着用双手比划道:“我是杀手岚。”
“就像是呼吸那么简单。”
“那为什么不出去?”
“时机没到。”胡文岚双手一滩,大度地说道。
他抬头一眼,眼冒金星的视野中,狱长已经收起了钱环剑,半蹲在他的脚边,用手掌拍打着他还残着红色铜钱印的滚烫面庞,像是拨弄着路边的一坨粪便。
“我说,你这太慢了。我都到门口了,你才到这里?”狱长冷眼盯着他,“自己爬回去还是我把你打回去?”
面庞上的疼痛还在发挥余威期间,皇甫明心中也莫名地升腾起一团耻辱的悲愤。然而很快,耻辱便被惊恐所替代,逆着头顶的灯光,狱长的半身影子看起来和许符乙一样。
好长时间过去了,排气口中没有出现狱长的身影,皇甫明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猛地冲向了玻璃一处,在环形走道中狂奔起来。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没意义的。”胡文岚说道。
悠悠然地在他脑中回响的声音,完全被他心脏的狂跳声盖住了。他奔跑在环形的走道中,就好像在田径赛道上奋力冲锋一般。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分心看看两侧,那些同样在玻璃障壁之后的东西们,安静地就像是死了一样。
“什么时机?”
“公平谋杀的时机。”
“谋杀?”
那个同样只用一招就将他险些杀死的,在岑思甲和尹凡口中丧心病狂的道家驱魔人。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爬回到原先应该呆着的地方。这期间,狱长就在后面一直跟着,像是遛狗一样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着他。回到隔间时,狱长干脆收走了地上的铁片,留下一句:“我就算让你逃跑,你都逃不出去。”
他瘫倒在床边,呆滞的目光盯着同样僵在对面玻璃前的胡文岚。好半天了,他才想起什么似地,问对面道:“你逃出去过吗?”
不多时,在奔跑中的他看到了一个人。狱长背对着他,纤瘦的身躯就像是芦苇一样弱不禁风,他只需要轻轻一碰,狱长就会像橱窗里穿着华服的人体模特一样,倒在地上摔地粉碎。实际上,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寻求自由的意志在他的血管中熊熊燃烧不止,连带着让他疾速的脚步像是烈火般烧了过去。
狱长兀自从袍子中掏出了一段泛着青色的长条状物体。当他跑近了时,才发现那是一把钱环剑。钱环剑上的铜钱被细若游丝的红线绑着,连一块胶带都比这更有用。就像是狱长弱不禁风的身躯一样,似乎只需要轻轻一碰,那些泛着古铜色的古代通宝就会稀里哗啦地掉落满地。
然而,狱长只是轻轻一挥,这把钱环剑就像是一块飞来的水泥板,把皇甫明打得悬空飞起,在空中旋转过几圈之后,重重地跌落在狱长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