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脸的样子，就好像我的状态一样，没人看得清，却又没发现这件事情……你所表现出的每一个表情，神态，所有人都能注意到感觉到，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看清楚过你的脸。因为我是一个记录观察用的魔导人偶，才能清楚的发觉这一切。”

林华听着维罗妮卡的话，想象到了自己之前那种有些诡异的状态。

这也是魔法吗？大概不是吧……

维罗妮卡摇了摇头，她接着说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魔法，我更觉得像是注意不到我一样，好像我很不起眼，稍微强一些的人都注意到我，就好像那个脸上有疤的女骑士一样，如果我站在她的面前，或许稍微过一时间，我就会被发现，只是……只要她稍微想点别的事情，我就会被她忘记，所有我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会被抛诸脑后。”

这种感觉……

但这样，关于神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维罗妮卡的制造者，他所制造的魔导人偶，在灵魂人性的培养上已经近乎一个真正的生命，但是身体还相差较远……

至少林华觉得那个魔法师努力的方向没有错，至于为什么这个制造者再维罗妮卡的记忆中被抹去，林华暂时没想到原因。

“林华，就是因为我是个魔导人偶中的单品，我拥有了类似人类的灵魂，人格，但是，似乎像是惩罚我一样，几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我。”

“和身体大小什么关系？”

“如果是和常人一样大小的身体，或许没过多久，支持我活动的魔力就会耗尽，核心的恢复更不上维持身体的消耗……没多久，我可能……就会这样死去。”

“也就是说，你是不需要人为的补充魔力，自己可以供给自己所需要的魔力？”

一个有着灵魂，与真正生命相差无几的人偶。

只能独自一人孤独忍受着这种被全世界忽视的寂寞。

林华不想让维罗妮卡继续这样孤独下去。

想明白这一切，林华如释重负。

从这一刻开始，他为自己而活着。

重新站了起来，把维罗妮卡放到了自己的头顶，迈开了步伐。

“谢谢了。”林华低声喃喃，像是在对维罗妮卡说，也像是在对制造自己的那个神明说。

这个神明给了自己最好的身体，最多的知识，还给了自己一个人格性格初具大体还未完善的灵魂。

给了自己一个自我完善，自我补完，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活着的机会。

维罗妮卡轻轻摇头道：“只是……记不起来了，所有有关那个人的记忆几乎都在消失，但是别的东西都还在，就好像，我记得探测人体内部一切的方法，却记不清这个方法到底是谁教我的。”

何其相似，听到这里，林华的几乎能把维罗妮卡和自己对上号，自己也有很多的知识和记忆，但这记忆的来源，却被切的一干二净，并非维罗妮卡的记忆模糊。

“我的身体里，每一个常人有的器官，我都有，每一根常人有骨骼，我也不曾缺少……”

或许只是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没有完全的契合，产生的一些小小的问题，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能感觉到，控制到。

唯独这张脸……自己感觉不到，或许能控制脸上的肌肉做出表情，但林华却从没注意到自己的长相。

这是他完成自己的最后一步……

凄凉、冷寂，令人叹惋。

就好像有人刚刚和你交谈，转眼就把你忘记，你站在人流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得到你，每个人都和你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你的存在。

无与伦比的寂寥，何等的孤独。

“恩？稍微说具体些，你用的是注意而不是看。”林华找到了这个他认为很关键的词……

“是啊，所有人都应该能看得到我。但是……好像注意不到我一样，我如果挡住了一个人的路，那个人就会默默的绕开我，但却不会正眼看我……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这……是魔法的原因？”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

随后补充道：“但是我在补充魔力的时候，身体是不能够动的。”

神乎其技，也就是说维罗妮卡几乎可以算是一个魔能永动机……

这不是身体感觉想做的事情，这是他作为一个完整的生命，第一件想做的事情。

林华决定继续不久前中断暂停的夜间散步。

“我已经没有问题了，夜晚还很长，我们再聊聊关于你的事吧。”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心疼维罗妮卡的状态。

并不是像最开始自己猜想的那样，被遗弃在这个世界上，却自己产生了灵魂。

在他看清自己容貌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生命的实感。

真是，谢谢了，我会努力。

“但，让我动起来的并不是这和人一样的构造，而是附着在这些骨骼上，器官上的魔导回路，还有那颗被灌注了无数魔力作为核心的心脏。我的身体就好像是为了模仿正常的人类一样制造出来的，但是你的身体不一样……每一条肌肉，每一个器官，每一根骨头，都非常的优秀，它们全都在完美的配合着。你的身体不需要魔力也正常的活动。”

维罗妮卡低头用手指在林华的手掌上画着圈圈，接着说道。

“或许是我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没有办法像一个人一样的正常活动，后来才改用魔法来驱动，这个身体的大小……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