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师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子。
他！一个高贵的炼丹师。
哪轮到一个毛头小子说他不行？
他们的傲气是来自骨子里的卑微。
因为实力弱，所以总希望在其他方面找补，显得高人一等。
“还不会吧！”
这句话，换谁能受得了这刺激。
老莫也不管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最主要，林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人家送生意上门，哪有拒客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好在自己存在感一直很低，虽然很多人听过他的名字，但却没有多少人见过他。
因为知道自己实力弱，林缺从不抛头露面，采药也是天不亮就出门，很晚了才回来。
而肖炎就不一样，经常以做客为由，到林府探探虚实，而且出行也十分讲究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
十几个卫兵跟着，比起皇帝，就差个龙撵了，所以他认识肖炎，而肖炎却不认识他。
不过老莫挡在他身前的一幕，还是让林缺有些感动。
家里人都好。
“肖少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老莫提起药箱就上了楼。
丹药师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那便是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不喜欢有外人在场。
林缺也能理解，人在炼丹，你在旁边看着，成功了还好，要是炼制失败，甚至炸炉了，那不跟看猴一样？
总得维护一下炼丹师脆弱的自尊心吧。
“在下敬候佳音。”，没有多言，肖炎一拨裙摆，就坐在了林缺刚刚的位置。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在嘴中回味了一番，味道怪怪的，很熟悉，又说不上来。
微微皱眉，又轻轻将碗放下。
怕肖炎回过神，林缺也匆忙跟着跑上了楼。
“这学徒还蛮积极的。”，笑着将手里的称递给小厮，肖炎不由对着林缺的背影夸赞道。
随后嘴角一歪，耐心地等待起来。
但他不是等丹药，而是等炼制失败的消息。
阁楼上的老莫一道掌形元气打入丹鼎，很快点火起炉。
看到林缺跟了上来，只是略微瞅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林缺也是瞥了一眼，这小老头的丹鼎比他的好。
开火，锻炉！
也就是洗锅。
灵焰滚滚，老莫立刻全神贯注，他的双瞳闪烁着星辰般的光亮。
炼丹的流程看似简单，也就是选好材料放入炉中，提取精华；
然后再加入其它成分，再提炼，融合，形成丹药，打开炉门，收取丹药等几个步骤。
实则每一步都要精心把控。
老莫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云卷风舒，一种接着一种的药材被投入炉中，在高温的烘烤下去除杂质，转化为精纯的药液。
毫无犹豫，当所有的药材都经过淬炼，老莫用灵魂力将它们全部融合在一起，不断压缩，精炼，小心翼翼地滋养和揉捏，慢慢形成丹药的雏形。
收丹是最关键的，行百里者半九十，稍有不慎丹体就会不圆润，品质就没那么好。
按炼丹师的规矩，只要丹成，剩余药材是不退的，而且还要收取一半成丹作为报酬。
如果是单数，你就少拿一颗。
但你放心，一般出来的都是双数，至于原因，不要瞎打听。
炼丹师的事能叫偷吗？
叫窃，窃丹，偷丹多难听！
帮你省掉一个步骤，不然说好了对半分，凭什么对方要多拿一颗？
此时，你心里是不是会很不爽？
你也可以用源石做报酬，比直接去买，还是划算许多的。
人家只是让你心里平衡一些。
当然，这一切完全是林缺的恶意揣测，万一这世界真有这种双数规律呢？
不懂不要乱讲。
透过丹炉的缝隙往里看，老莫已经将丹胚凝练成型，只差出炉了。
林缺挑了挑眉，这数量还不算少。
在炽热的炉火之中，可以看到几十团黑乎乎的物质正在翻滚，收缩，膨胀......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
"这是......"
躲避危险的本能，让林缺第一时间已经闪身到了阁楼之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怎么会......"
眼睁睁地看着老莫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被气浪猛地轰飞，老腰传来一声脆响的同时，整个人被深深印在了墙里面。
阁楼的木质房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窟窿，丹炉的盖子已经从这里被炸飞出去。
阳光透过窟窿，从中洒落下来，照射在房间里，将地板上的灰烬和木屑照亮。
一片狼藉！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徐徐从窟窿中升起，随即又消失不见。
老莫的嘴角颤抖着，脸色苍白，胡须被燃烧了大半，全身都在颤抖。
虽然他有着开元境的实力，但毕竟年纪大了，反应速度自然不如年轻人。
更何况，他自己也没想到，炼丹大半辈子，连学徒时期都没有过炸炉的经历，如今却在炼制区区一颗培元丹的时候出了差错，险些丧命。
林缺想过，肖炎会在炼丹材料上动手脚，老莫炼丹会失败个几次，甚至六次都没炼成，如此遵循这个模式，就能让丹坊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向肖家缴械投降。
但没关系，有他在，第七次他会出手。
百分百成功，保准让肖炎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这家伙竟想直接置老莫于死地。
虽说这种程度的炸炉很难致死，但是一位受重伤的炼丹师，跟死了也就差不多。
丹师有保护机制，一个城镇只能有一个丹楼，弱者按丹盟规矩，必须自行离开。
现在老莫受伤，即使一个比他低几个级别的丹师也能轻松将他取代。
此子用心不可谓险恶。
“怎么了？”
“怎么了？”
比林缺反应还快，像是提前预料到结果，肖炎关切地跑上了阁楼。
猫哭耗子的问道：“哎呀！莫丹师，你没事吧？”
“不会是我的丹药炸了吧？”
这家伙！？
林缺嘴角一抽，怎么感觉比自己还贱呢？
放在其他大陆，怕不是妥妥一主角？
老莫强忍着喉头的鲜血，讪讪一笑，“肖公子放心，我还没开始呢，昨天炼丹之后忘记锻炉了，这真的只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