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
陈凡披着蓑衣,抬头望去,能够看到一大片乌云。
一颗豆大的雨珠,砸在陈凡的脸上,陈凡忍不住伸手抹了把脸。
整个破庙内,都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就在前两天,有人路过破庙,闻到这味道,直接就认为陈凡死了。
转头就跑到镇上去说。
给陈凡整抑郁了好几天,路上逢人就问他咋还没死。
唉~
等有钱了,要好好修缮一番。
最起码,得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陈凡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几枚铜板。
数了数,一共七枚。
……沉默了一阵。
就这么几个子儿,还修劳什子修啊,喝酒先吧。
陈凡艰难的支起身子,拄拐晃晃悠悠的走出了破庙。
阴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蓑衣之上,又顺着缝隙落了下去。
陈凡走得并不快,所以不一会儿,便被雨水淋透了全身。
忽的,一道身影飞快的从身边奔袭过去。
陈凡定睛,认出了是在街头乞讨的老瞎子。
前方两个水坑,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眼看老瞎子就要踏进去。
陈凡不由得出声提醒:
“瞎子,坑!”
老瞎子反应极为灵敏,听见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避让动作。
然后当着陈凡的面,从这一个坑,跳入到了另一个坑中。
“哎呦。”
老瞎子摔得满身污秽,被陈凡扶起来的时候,狠狠的耸了耸鼻。
“瘸子?”
顾不上许多,老瞎子忙对陈凡道:
“快,瘸子,你……来活了,咱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蹭上一顿席!”
陈凡会吹唢呐。
瞎子会拉二胡。
说起来,两人倒也是绝配,也因此吃过了镇上不少人家的席。
但瞎子却没有陈凡受待见,大抵是瞎子老了,也因为在大喜的日子里,没人喜欢二胡那稍显凄凉和沧桑的曲调。
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镇上。
目的地是一座挂满白幡的灵堂。
温姑娘坐在灵位前,双眼无神,面无表情。
她的丈夫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