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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杏花村

锦理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仵官阎王是个好阎王。

那一袋银币,也是他让护卫留给锦理的。

他怕锦承山吗?

从他对锦理的态度来看,他显然是不怕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看到了锦理的窘境,心生担心,所以选择了慷慨解囊。

可让锦理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总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帮助其他人。

他为什么不能和大家敞开心扉?

他想要隐瞒什么?害怕什么?或者说,他的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心结么?

锦理暂时还不得而知,但他想要知道。

被隋阴封救了一命,又收了钱,然后看到他如此纠结的活着,锦理的内心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没有谁天生就是阴暗的,恐怖的,一定是命运给了他无情的伤害,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锦理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孤儿院院长。

如果没有他,锦理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确信,绝对不会比现在好。

他会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厌恶世界,甚至成为隋阴封的一个缩影。

其他人或许不懂,但锦理明白,这样的人,往往需要用强硬的外壳,把脆弱的内心保护起来。

表面上看起来,不需要外界的帮助,实际上,他们恰恰最需要帮助。

这种帮助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锦理对隋阴封的遭遇感同身受,所以他决定,帮助隋阴封,不为别的,算是报答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吧。

……

锦理告别卖花女子之后,直接前往了城外的杏花村。

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中,锦理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禁想起来唐代杜牧的那首清明。

杏花村离仵官阎王城不远,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锦理很快便来到了村口。

他看着那座颇具年代感的泛黄石碑,感叹着这座村落的悠久历史。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由安排,锦理竟然看到了一个小童,牵着黄牛,从村子里缓缓走过来。

他头上带着一顶草帽,雨水顺着帽檐,低落在地上。

小型蓑衣穿在他身上还是略显宽松,他看到了雨中的锦理,眼中多出来一丝诧异。

“小哥哥,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淋雨?”

锦理伸出手掌,感受着小雨滴在皮肤之上,轻声说道:“我刚下车,还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不过这样的小雨,不避也是可以的吧?”

牧童指了指天空,非常自信地说道:“一会儿要下大雨的,你还是尽快找个避雨的地方吧。”

说着,他指了指村子远处。

“喏,看到那个红瓦平房了吗?那是陈老伯的酿酒房,也可以歇脚喝酒,算是避雨的好地方。”

牧童也没有等待锦理选择的结果,说完之后,便牵着老牛,朝远处走去。

牧童这种看似广告代言的行为,和玄之又玄的天气预报,并没有引起锦理的重视,但陈老伯三个字,却走进了锦理的内心。

他想起来,这个陈老伯,应该就是卖花女口中,那个进城困难的卖酒老人。

隋阴封为了他而拆掉了城外的台阶,他身为这件事情的亲历者,或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吧。

锦理这样想着,便按照牧童所指引的方向,前往了陈老人的酿酒房。

实际上,不需要牧童的指引,锦理也可以很轻松地找到这里。

酒香成为了这里最具代表性的特征。

还没看到大门的具体样貌,就可以闻到浓郁的酒香味儿。

陈老人在这座青砖红瓦平房的前边,搭了一个坚固的棚子,棚子下面摆放了两三套桌椅,供饮酒歇脚。

房屋后面,连接着小院,是酿酒的地方。

生产销售集于一身,平时还肩负着外卖业务,这个姓陈的老人,堪称是整个杏花村的劳动典范。

怪不得隋阴封肯为了他而修路呢。

老人年过七旬,双鬓斑白,但看起来身子骨极为硬朗。

他端着一大碗酒,放在了锦理面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需要温么?”

“不用,谢谢。”

老人听到锦理没有特殊需要,便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棚子边缘的一把藤椅上面,轻轻哼着小调。

锦理没有喝酒,而是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老人家,方便聊会儿吗?”

老人家的歌声戛然而止,他扭头看向了锦理,然后缓声说道:“小伙子,你来杏花村做什么?”

锦理笑道:“我来打听一个人。”

“谁呢?”

“仵官阎王。”

老人微微一怔,“那你应该去阎王城里找他啊,来这里打听什么?”

“我听说阎王为了你,把城外的——”

话还没有说完,锦理便看到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便赶紧终止了一句话。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老人没好气地抱怨道:“都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货色。”

锦理不解地问道:“老大爷,为什么这么说啊?”

老人平复了一下情绪,先是轻叹了一声,然后才慢慢说道:“小伙子,你是外地人你不知道,之前城门外的那个台阶,给不少居民都造成了困难,隋阎王拆除它,是为了大家,而不是为了我一个人。”

陈老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倒上了一碗酒。

“可谁都知道,那个台阶拆不得,那是十方阎王的规矩,拆了早晚出事儿,还说什么阎王是为了我才拆的,他们做老好人,让我这么个老头儿顶风头,唉,唉。”

锦理听到这个对拆台阶不一样的看法,笑着劝慰道:“不管怎么说,隋阴封阎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儿。”

陈老喝了口酒,点头说道:“这话算你没说错,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的做法罢了,隋阎王是个好阎王。”

锦理也像喝口酒,但他刚凑到载碗边,便被一股强烈的酒精气味逼退了。

“老人家,你这里有没有劲儿小一点的啊?”

陈老笑眯眯地看着锦理,轻声说道:“这酒闻着冲,实际不辣,不信你尝尝?”

如果陈老不笑,那么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说的话,锦理也就信了。

可他这么一笑,就有点不像好人。

就在锦理犹豫的时候,酒碗突然被人端走,然后一饮而尽。

锦理反应过来的时候,空空如也的酒碗,已经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哎我去!”

锦理扭过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是哪个臭不要脸的,敢对老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男子放下酒碗后,坐在了锦理的对面,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别这么小气,我认识你爸。”

锦理一怔,“你谁啊?”

“楚江王,慕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