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动沿着过道走,两边监牢里,多少都有人。
红毛拉住他,开电梯,把他推进去。
电梯上升。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生?”
王动出门来,扫了一眼,这里像个监牢。
不屑,红毛咬着过滤嘴,嗤笑从牙缝里冒出来。
被偷袭,坠落,昏迷,生命修复……
再看眼前这群人,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测——绑架?黑奴?
咣咣咣!
镰刃差1厘米就砍在他鼻尖上。
那是西北地区,黄土高原的人们,用来收麦子的工具。
老者瘦俏的身上,青筋绷起,一甩手,镰刀削过去。
一道合金铁链连接着镰刀尾部,攥在老者手里。
“老者是孩子的室友,又是长者,孩子昏迷的时候,还是老者照看。他们真的能狠下心,把匕首捅进对方心脏么?”
“还是说,会有奇迹发生?关注霸天格斗社,不一样的刺激,不一样的结局,不一样的体验服务!”
铛!
怔了一下,王动清楚记得,这是他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人。
当时,老头就坐在他正对面一米的距离处。
老头脸上没半点表情,只不过眼神从麻木,变得机警。
女助手过来:“熊总,上小热搜了。不加热的话,长尾效应会保持3天左右。”
女人刷着平板,待上场人员的资料一个一个划过。
最后在一个老头的资料页前停住,点了一下。
“把他带来。”
女人声音平静。
“继续。”
“这是个圈套,一定是的,我们被坑了!”
“他会妖术,他是无常,能索命!”
“啊哈哈哈,我赢了,300倍,单车变摩托了,哈哈!”
犀牛人嗤笑,提斧奔跑。
下一秒,扑地。
惯性和地上的血迹,把他的尸体滑到王动脚下。
“这个……在祈祷死的时候没痛苦吗?还是在进行什么传说中的邪恶献祭?召唤?”
经验让解说敏锐地觉得这会是个口碑传播的小热点。
他招呼镜头停下:“让我们用10秒钟期待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犀牛人双手握斧,才拱起背。
王动忽然蹲下摸了摸地面。
一道毒素顺着地上的血迹,沾到犀牛人脚上。
这十几个人木然地看着他。
每个人身上都伤痕累累,青紫片片。
头顶的汽灯光亮不稳。
王动摸了一下八角笼的网,混合材质,有防止术法伤到观众的作用。
对面上来一个犀牛人。
2米5的个头,魁梧宽阔的身躯,头顶尖角,手提巨斧,往那里一站,好像把八角笼的地面都压得低下去了。
“一点也不刺激,不刺激还来这里干什么?”
“福利局!福利局,我全押对方!”
“熊女人又他妈冒充次数,老子买了50场的券,就这?”
“快点,等你送死呢,别耽误我挣钱!”
红毛不耐烦地推他。
“押我赢。”
左侧玻璃墙内是一个转播室,约20台显示屏同步转播着不同场地的比赛。一群工作人员忙碌着。
右侧玻璃墙外,是下沉式的巨大溶洞。
顶部一盏盏聚光灯照着下面对应的一座座八角笼。
王动立刻换了口吻。
红毛不屑地一笑,抖着腿:“活过今天再说呗。”
嘈杂声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扑进耳朵里。
叮,生命总值减少15年,生命修复完成。
生命总值现存:335年。
似乎是隔着一些房间的某个场所,爆发出嘈杂的叫喊声。
王动看见电梯里三面都贴着黑拳下注的APP广告,还有发旧,主角已然看不清面目的冠军海报。
黑拳赛场!
“我也是家里穷,想混口饭吃,兄弟,我敢拼命的,你有什么暴富门道吗?”
“年轻,生人,新生开学季,呵,除了你们这些雏鸡崽,谁会对这里好奇,走!”
“去哪儿?”
“呵,去哪儿,去看阎王爷收不收你,走快点!”
有人敲击铁栅栏门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门外站着一个叼烟的红发孩子。
打开锁,一指王动:“那个新生,出来出来!”
铁链一抖,镰刀空中变换方向,弹向王动脖子。
笃!
王动抓住了刀柄。
老者手中多了一把镰刀。
收麦子用的那种,形状像“7”的镰刀。
合金材质,刀刃上泛起寒气。
王动便明白,是自己太过美善,想着还有一面之缘。对老头来说,彼此只不过是糊口的工具。
“这一场又有怎样的惊喜呢?”
主持的声音极具煽动性。
“拿出一部分资金,做好再赔2场的准备。重点加热。”
“是。”
八角笼中,王动对面,上来一个老头。
那边的欢叫喊又响起来。
尽管他们没有表现出敌意,王动还是小心戒备着,看见自己双手,双脚,都戴着电子镣铐。
幸好衣服都还在。
收到指示,主持人招呼镜头稳在此处。
“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的确,连我都惊讶了。这就是我们霸天格斗社的诚意,愿意为大家奉上最精彩的比赛!”
“这也是我们霸天格斗社的实力,我们有各种实力的参赛者,保证你们不管是在现场,还是在网络,都惊喜不断,刺激连连。”
客人们哗然,比任何时候都吵闹得厉害。
房间里,高高在上的魁梧女人,面无表情盯着笼子里的王动。
身边女助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汇报:“熊总,刚才的意外,让我们单场损失200多万金。有两个人买了王动赢,其中一个是我们的人。”
他脸色苍白,死不瞑目,又好像在向王动认罪。
死寂。
“什么鬼?老子的押注券,退钱!”
犀牛人早不耐烦。
要不是镜头重点在自己身上,这几秒钟他都可以劈死这娃娃十几次了。
王动指向犀牛人:“敢冒犯死神,倒下!”
他站起来,伸手向天,念叨了几句。
这让客人们,犀牛人,都摸不着头脑。
连随机切过画面的主持都有些意外,饶是他已经做了十几年的解说,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开场。
四周客人们欢呼起来,夹杂着一些女人声嘶力竭尖锐的叫声。
铛!
音响,客人们陡然安静。
“荷官加注!押对面赢,全押,输了那么多,这次我让你赔死!”
周围人眼里充满血丝,咆哮着,叫喊着。
噪音和闷热把所有人泡在躁动的池子里。
王动肯定地说。
红毛一把将他推进护卫手里。
“搞什么,实在没人把你爸挖出来上,放个小鸡崽有什么意思!”
每座八角笼内,两个人影来回攻防着,不时暴起术法。
场地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疯狂呼喊着,叫嚷着,有些人厮打在一起,被人海吞没。
大厅往前走,二楼的玻璃窗里,一个魁梧女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盯着王动。
吵得人烦躁。
王动迅速扫了一圈。
大厅里十几名护卫,有一半荷枪实弹,溜达着。
王动醒来。
猛然爬起,背靠墙壁,警惕地盯着眼前一群人。
都光着身子,只穿一件裤头。有老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