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胸骨已经塌陷，鲜血慢慢从脸上滴落，模糊了他的视野，他感觉自己要睡着了。

于是，他想运起金丹之力，可是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

冥冥中，他好像看到一只手臂穿过自己的丹田，接着便是一道刺耳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炸了的感觉。

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因为苏锻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他睁开眼睛，只看到五颗闪动着各色光芒的道种在苏锻额头流转。

“当日，我苏家村一百多条人命，除了我之外，悉数被你吸进汲魂瓶，没错吧？”

“当日，你收萧晨指使，为之炼制白骨万魂幡，屠杀十数个村庄，犯下累累血债，没错吧？！”

苏锻黑发零散，原本祥和的神态变得癫狂，鼻尖传来的血腥味道让他内心的复仇之火燃起，他双眼充血，如同困兽。

两人激战产生的灵气四散下，原本萦绕在这片区域的雾气**然无存，被隐藏在雾气中的地面被呈现出来。

那是一面镜子，是的，一面看不清楚具体有多大的镜子。

在这镜子的倒影之中，苏锻化被动为主动，他一拳拳地砸在徐元修的身体之上，血雾爆裂开来，落在镜面上，如同勾勒一幅美艳的画卷。

这人，正是苏锻。

他不停的呼吸着，抬起手想要在地上爬起来，却发现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他的身体沉重无比。

这种来自于神识的疲敝，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徐元修，死！

苏锻看着倒在地上的徐元修，内心升起的愤怒却依旧无法发泄。

“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还没死啊，几个小喽喽，几个小喽啰怎么够呢？”

他好像回到了在宗门的时候，那一日，玄阴宗资质测试。

父亲牵着他，走向玄阴宗最高的地方，俯瞰整个宗门。

他有天人之姿，将来必定名扬东洲。

徐修元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是突然之间，他脑海闪过一个画面，似乎记起来了什么：

“不，我知道了，你是天位筑基，只有天位筑基才有这种可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的，是这样的。”

对了，这好像是金丹破碎的声音，他曾经击杀结丹修士的时候也试过。

脆脆的，很好听。

“玄阴宗……父亲……我到底追求的是什么啊……”

他好像记起了什么，对了，五行道种。

扑通——

徐元修感觉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模糊，身体传来的感觉也越渐迟钝。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释放他的情绪了。

原主的愤怒，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他忍耐得太久，久得自己好似放下了仇恨。

拳头，不间断地落在徐元修身上，他打算取出罗盘，召唤出萧家老太的元神虚影。

两人站在镜子之上，不停地激战，徐元修的嘴角溢出血水，却不曾退却。

鲜血逐渐染红镜面，如同一朵正在凋零的玫瑰。

“我记得，那一天的苏家村血案，是你动的手，没错吧？”

“……”

在他的身侧，猛然传来一身响动，接下来在徐元修的尸身上，罗盘不停的震动，仿佛要幻化成什么。

他卸下五行灵铠，意识一片模糊。

是的，他已经濒临极限，纵然身体还有余力，但是神识上的虚弱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第六峰之外，一道人影在山涧赫然出现，他脸色苍白，身影不稳摔倒在地上。

如今想来，一切却如同过眼云烟，之前种种的蝇营狗苟，直到现在仿佛虚幻的难以想象。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举在半空中时，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唯有茫茫的黑暗。

绝望，不甘，悔恨，遗憾，种种情绪侵入心间，将他彻底淹没。

轰隆——

一阵撕裂之声从空间传出。

只见，这空间内，蓦然卷起一阵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