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钟离墨询略带沙哑的喉咙终于发出了到场后的第一句话。
“说完啦!”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离三眼角噙着笑,抬手示意钟离墨询稍安勿躁:“还有最后一句。”
“什么?”钟离墨询的噬魂虫身躯浮现,这是他要动手的先兆。
周遭的十位雁翎卫皆是神色凝重,各色术法嗬真气光芒闪烁,他们同样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伸出一根手指,离三的面上仍旧带着浅浅的微笑,就好像邻家老爷爷一般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几分不舍,口中喃喃着说了一些什么,然后猛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虚空直视着钟离墨询的双眼。
“动手!”
钟离墨询感知到身边的众人包括自己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马上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而这时,离三也终于满脸遗憾地说出了最后的三个字:“离,为火。”
“咚——”
在这一瞬间,钟离墨询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似乎已经炸裂,无边的剧痛席卷而来,让这位饱经风雨的老人直接从高空坠地。
“噗。”
轻飘飘地摔落在地,人族当世最强者,钟离墨询,卒。
十道形式各异的攻击打在离三的身上,离三微微摇头背负双手,就好像一位真正的长辈般以教诲的语气说道:“以命换命,呵呵,如果还有机会……谁又愿意同归于尽呢?”
“离——为火。”
最后默念了一便自己的法则,离三的躯体缓缓消散,自双脚开始向上溶解,身体仿佛化作了飞灰一般消融,重新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顺着一条无形无质的洪流反哺着远方的某些不可名状之物。
“前辈!”戌狗的惊呼响起,离三看着十名雁翎卫手忙脚乱地冲向钟离墨询的尸体,最后长出了一口气:“各位!最后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吧。”
迎上辰龙吃人般的目光,身体已经消散到胸膛的离三慢慢开口:“艮七,死了……嗯,现在离三……也死了。”
“啵——”
低微到不可觉察的破碎声响起,离三的结界破碎,而离三,也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星罗城外,未羊分身看着宛若骷髅的秦风跃浑身结起冰霜,眉头紧皱。
水陨的副作用来了。
“风跃……”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不成人样,未羊心中没来由地一痛。
她知道,水陨无物可治。
忽地,一阵金光闪烁而至,未羊抬起满是涕泪的脸颊,口中呜咽出声:“掌门……”
姜韬看着浑身上下泛着浓浓死气的秦风跃,轻叹了一声,一甩手加速了他的冰封,直到秦风跃整个人的身躯彻底化作一大坨冰块。
“走吧,回去。”
境外,魔域
燃烧着一堆小小篝火的山洞中,乾一盘膝而坐的高大身影突然一阵颤抖,半晌,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了站在洞口望风的巽五。
“老三和老七没了,带上你四哥,我能预感到,最适合他的宿主就要出现了。”
白鸽状的巽五瘪着小嘴,眼角含泪,直到啜泣出声,那种来自本源的悲伤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又是半晌,巽五停止抽泣拍打着翅膀离开了山洞,只剩下乾一一人独自靠着墙壁,缓缓闭上了双眼。
只剩下噼噼啪啪的篝火在闪烁跳动。
“啪!”
突兀地一巴掌拍碎篝火堆,乾一重重用鼻孔喷出一股浊气:“吵闹……”
境内,四元盟
坐在盟主位置的冷漠扫视着下面的一众前来参加门派会议的四元盟长老骨干,正欲说些什么,突然捂住心口,脸上泛起疼痛的表情。
“盟主?”一名新晋道君关切地问道。
摆了摆手,冷漠调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机:“计划不变,继续渗透潜伏。”
直到会议结束,冷漠才瘫在了宽大的座椅上,眼中闪烁着精光:“老三和老七……”
就这么仰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后冷漠才恢复了那副上位者的淡然模样,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的地图面前:“看来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不然老三不会安然赴死的……”
血渊战场,罗刹鬼域
一个面貌与姜落天一般无二的少年在幽暗的封印洞穴中缓缓张开双眼,右手微微前探,仿佛在接收着什么。
无形的法则能量反哺着少年的身躯,点点火光在洞穴中升起,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不着片缕的少年缓缓起身,站直的身体发出一阵噼啪作响之声,就好像许久未动的机体被重新唤醒了一般。
“果然来自本源的恢复才是真正的力量。”清朗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回**在洞穴之内。
“姜落天”晃了晃脑袋,感受着久违的火之法则,暮地抿了抿嘴唇。
“离为火,唉……离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