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视世间生命的态度才是最让这位黑狼统领感到恐慌的原因。
“轰——”
随着手心光芒褪去,姜落天臂上的土岩甲消失不见,随之消失的,还有半空中的夺淬。
这一心为姐姐报仇的蛛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在了世间,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解决了夺淬,姜落天将七星松开,任由其悬浮在背后,而后缓缓蹲下打量起骨骼尽碎的黑风。
“是你?”
姜落天认出了这个在四年前给自己带来过绝望的狼妖:“你还没死?”
他以为那场战斗中所有的妖狼都被九阳杀掉了,而四年之后再见到这个本应存在记忆中的狼妖,姜落天的心情有些复杂。
黑风颤抖着嘴唇,这体长五米的巨大黑狼,在这一刻仿佛被死神注视了一般,浑身战栗。
“我很可怕吗?”姜落天微笑着上前,左手并指如刀。
黑风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从这个男人身上,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对生命的漠然,更多的,还是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傲。
似乎,他本就应该是一切的统治者。
“嚓。”
纯粹的透体声响起,黑风的尸体也随着夺淬的脚步被这片黄土掩埋。
“爹爹。”
无极乖巧地来到姜落天身边,她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以言表的压力。
早在回到聆音谷之前,极光和雪云便让无极把一直坠在姜落天前面那个“干”字去了,直接称呼他为父亲,按照极光的说法,这样可以增强姜落天与天道的契合。
而无极也自然没什么反对的话,相比于生育自己的极光和雪云,将她养大的姜落天才和她更亲近。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姜落天好陌生。
听到无极的呼唤,姜落天转过头来,轻轻摸了摸无极的小脑袋笑道:“我没事。”
无极收起震钢矛,将这件可称为半神兵的道器刻入识海,而后才一脸担忧的抓住姜落天的手臂。
感受着小臂上传来的温暖,姜落天轻轻眯起眼叹了一口气,又揉了揉无极的脑袋:“真的没什么,只是……”
说到这里,姜落天苦笑着摇了摇头,自然地牵起无极的小手,望向远方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想起了一些事情。”
大楚
伤势迟迟没有恢复的五毒聚在大楚的密室,商量着日后的出路。
如今长公主执政,虽然有相国大人辅佐,但秦风序留下的烂摊子一大堆,这些日子朝廷焦头烂额,再加上五大门派洗牌,所以暂时还没人来找五毒的麻烦。
但这么等下去,他们迟早要出事。
“说说吧,怎么想的。”作为老大,阔口坐在正中间深吸了一口气:“都有什么想说的?”
半晌,万足下巴上的胡须颤了颤:“镇边关。”
“镇边关?”阔口的小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你确定?”
万足幽幽叹了口气:“大楚打的是大韩,再加上掌门和太上被邪魔控制,其实我们作为手下责任要小得多。”
“继续。”阔口似乎在思考着万足的提议,揉着眉心道。
万足继续道:“守阳关现在都是大韩的人,就算我们责任不大,但掌门和太上失踪,他们也极有可能把怒火发泄到我们头上,所以这里去不得。”
“不错。”魅针娇媚的声音甜腻腻地响起,应了一句。
“而平疆关因为齐家的事,刚换了御守,慕听颜对我们的态度也并不友善。”万足分析道:“相比之下,镇边关的姜御守更注意大局,而因为毗邻妖皇域,那里的人也更容易接受妖族。”
“我们五人联手不逊于任何上位道君,现今国难当头,镇边关定然不会为难我们。”毒牙伸出分叉的舌头舔着嘴唇,替万足说出了下面的话。
八手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毒牙:“为什么不在境内呢?”
阔口转头看向瓷娃娃似的八手:“大齐覆灭,大楚已经成了过街老鼠,道门容不下我们的。”
说罢,不给其余四人说话的机会,阔口叹道:“今夜便带着弟子们开拔,前往镇边关!”
碎骨域,黑城
阴逐将怀中的人儿轻轻放在榻上,忽地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黑风死了?”
一双眼眸闪烁不定,阴逐悄声走出卧房,独自望着半空似在想些什么。
“黑风的狼群甚至能够抗衡半化妖强者,再加上本就是半化妖的夺淬在,就算遇到低阶化妖也有一战之力。”
舔了舔嘴唇,阴逐冷笑一声:“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
一边说着,这位化妖级妖将便慢慢消失在府中,而在他身后,一道碧绿色的影子也悄然飞出府门,一头扎向半空中浓厚的乌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