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上画的是姜落天本人,玉牌里是姜落天的各种信息。
手指轻轻触碰玉牌后,姜落天挑了挑眉毛:“直接连接灵魂的烙印,齐羽重的手笔?”
慕听颜看到姜落天的反应愣了一下,她以为小师弟至少会问一问为什么大齐要发下道门通缉令,没想到这货竟然问了这样一个意料之外问题。
“应该是吧,除了他,当世也没人拥有魂属性真气了,落天……你怎么了?”慕听颜说着,却察觉到了姜落天情绪上的变化。
此时的姜落天的手指微微攥紧,左手上的画像甚至都被穿破了两个小窟窿,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环绕在姜落天的指尖。
刚刚慕听颜的话让姜落天想起了一个人,那个顽强坚韧的小女孩,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小木头已经永远留在了血渊战场吧。
苦笑了一下,姜落天出了口气自语道:“失忆,也许是好事也说不定。”
在他恢复过来的第一个月里,姜落天就拜托土鳖去南部寻找绝吠的下落,但最后,却只是在青枝口中得到了绝吠身亡的消息。
通过朔目的转述,姜落天知道了这只烈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了什么事情,如果不是他舍生忘死地阻拦了齐羽重那一瞬,如果不是他拼了性命将七星抛出,恐怕那时,自己就已经死了。
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自嘲般笑了笑,姜落天收回了悲伤的情绪,逝者已逝,而我还要带着你们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慕听颜看到姜落天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严肃道:“你知道道门通缉令代表着什么吗?”
姜落天将无极抱到宽大的躺椅上,身子向后挪了挪,将脑袋埋进柔软的大猫的腋下道:“当然,以门派为名,号召天下道门同道共同通缉叛逆,如有包庇者,视为与该门派为敌。”
慕听颜颔首,表示没毛病:“大齐冒着与大秦和大燕翻脸的风险悬赏你的人头,你就没有一丝紧张吗?”
“齐远威赌对了,大秦和大燕并没有要现在与他们大齐开战的意思,不是吗?”姜落天没有回答慕听颜的话,反倒微笑着问了一嘴。
“对了一半,虽然我们不清楚你父亲是怎么想的,但是大燕明确表态,不参与争斗,但只要你身在大燕,齐远威敢派人来找麻烦那就是与大燕开战!”
听了慕听颜的话,轮到姜落天愣住了,他以为大燕会忙不迭地把自己一脚踹出门派,完全将大燕从这次冲突中寨出去,没想到燕君延这老小子竟然这么给面子。
可能这其中有慕听颜的关系在,但更多的应该是大燕的长老们没有放弃自己。
姜落天的心中腾起一阵温暖,将手中画像和玉牌重新收到木盒里面道:“回去跟掌门商量商量,把我从大燕弟子中划掉吧,顺便一起把我通缉了。”
这下轮到慕听颜愣住了:“你真的要与大齐彻底翻脸?你要知道,只要你还有大燕的弟子身份,大齐是不敢动你的!就算他们发下了道门通缉令,但也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在大燕山门里面把你带走!”
“难道我要躲躲藏藏一辈子吗?我和大齐已经撕破脸了,没必要把大燕也拖下水,燕掌门很不错,我承他的情,但是这是我的恩怨,不用你们来淌这趟浑水。”姜落天态度坚决,语气强硬。
慕听颜知道姜落天的心思,自然也没打算继续劝下去,但还是忍不住道:“既然如此,等你离开聆音谷后,大齐与你就彻底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姜落天闻言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让慕听颜都有些胆寒的妖异凶光,那阴冷的杀意竟是毫不掩饰地露了出来:“我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慕听颜闻言一怔,但看着姜落天眼中的坚定,很快便释然了。
想必那金眼彪的死给这孩子打击很大吧。
抿着嘴笑了笑,慕听颜起身走到姜落天身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嗯。”姜落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将慕听颜的手推开,而是顺从地把脑袋凑上去扭了扭。
“唔?”无极歪着头,舔了舔慕听颜的手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难道干爹也被摸得舒服了吗?
被无极舔了一口的慕听颜笑了两声,银铃般的声音是那样清脆动听:“这小家伙以为你也喜欢被摸脑袋了呢。”
听到慕听颜的笑声,姜落天轻轻推开师姐的手掌,抬起头摸了摸无极毛茸茸的虎脸,感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冰清玉洁的我竟然有了女儿。”
“你别说,还挺好看的,以后化形了也肯定是个大美女。”姜落天左右转了转无极的小脸,继续哈哈笑道。
慕听颜点了点头,也附和了一嘴:“嗯,却是算得上是眉清目秀,想必在妖族里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吧。”
突然,慕听颜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从身后变戏法般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了姜落天的手上。
姜落天狐疑地看了看信封,又打量了几下慕听颜,心中暗自疑惑,怪不得师姐今天这么温柔,果然有猫腻!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落天把玩着信封,看向慕听颜。
慕听颜白了他一眼,然后神神秘秘地凑到了姜落天耳边,吐气如兰地道:“这是外面所有关心你的人的信件,我都给收过来了。”
说罢,慕听颜突然亲了姜落天的脸蛋儿一口,用脑袋撞了呆愣在原地的他一下:
“生日快乐!”
当晚,酒桌上。
五人一彪醉醺醺地吹牛说着大话,桌子上的酒菜被消灭得一干二净,无极一脸满足地仰躺在草地上,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声音。
雷厉风被迟鱼叫了回来,除了那个行踪飘忽不定的三师兄,聆音谷一脉今天算是齐了。
瞬便说一下,无极现在也是聆音谷的传承,血窟亲自启蒙入的道门,是在座之中辈分最小的。
谁让她是姜落天的义女呢。
听着雷厉风和慕听颜在互相大声嚷嚷着当年在边关多么威风,姜落天会心一笑,这些在外人听来无异于吹牛的话,哪一件又不是他们的亲身经历呢?
一边想着,姜落天一边腾出手去和迟鱼碰了个杯,二人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曲。
而血窟则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四个徒弟,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个时代的天骄。
只不过,有些人的时代已经落幕,而有些人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我说小师弟啊,我感觉你话里话外不光是对大齐有恨啊。”迟鱼大着舌头,醉醺醺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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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落天此时也有些喝高了,连肉身修为都暂时封印的血窟秘法让他难以消化掉酒力,当下也是满口酒气地骂道:“小爷要干掉的,是那狗屁的天道,什么天道意志,就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王!八!蛋!”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气宇轩昂,让一边争论谁砍死的邪魔更多的二人都转过了脸来。
“嗯!!!好志气!到时候为兄陪你捅了这贼老天!”迟鱼哈哈大笑,口无遮拦,拍着手应和。
在他的身后,隐逸大道若隐若现,淡淡的白光化作小点点飘到迟鱼身边,但却被迟鱼无情地驱赶到了一边。
现在的他是彻底飘了,听听,捅了贼老天,这是隐逸大道持有者说的话?
圆桌对面,血窟半醉半醒地抬了下眼皮,看着这些徒弟们,他的嘴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仰躺在草地上的无极小声哼哼着,两只金红色的爪子在眼前挥舞不断,捕捉着那些四三纷飞的隐逸道则。
雷厉风与慕听颜的争辩再次开始,姜落天也与迟鱼一道起身走到背风处开闸放水。
插在圆桌不远处那无数明亮的火把在夜月下闪着温暖光芒,照映在血窟的脸上,将那些皱纹晃得更深了几分。
血窟的眼中露出几分思索,但更多的还是过量饮酒后带来的失神,只见他又夹了口菜,然后将一大盆的米饭抱到身前,把桌面上的菜汤混杂地倒了进去,随便搅动了两下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刚刚放完了水的兄弟二人看到老家伙企图将米饭全部吃光,当即大叫一声扑了过来,而雷厉风和慕听颜也终于注意到了血窟那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在菜地上正要小憩一会儿的无极被迟鱼不小心踩了尾巴,不管不顾地钻进了混乱的“战局”。
在姜落天十八岁生日这天,聆音谷内,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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