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一名道君、十八道尊,活下来一个。
嗯,就是那名持刀的道尊。
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狼猎上前半蹲在地上,从这名战战兢兢的道尊怀中摸出一块玉符在手中把玩道:“庞北榆,原庭枫郡二流门派,刀焰宗宗主,深谙离体真气融合之法,是也不是?”
庞北榆被狼猎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弄得有些惊疑不定,但局势很明显对自己不利,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正,正是,正是本……正是小人,那个,深谙提不上,小有兴趣,嗯,小有兴趣……。”
“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吗?”狼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用手里的玉符轻轻拍打着庞北榆已经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的脸颊。
“小,小人不知。”庞北榆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呲着牙看向狼猎。
此时,汪沿已经带人将所有玉符尽皆收集,放倒了庞北榆身前聚成了小小一堆。
看着这位脸上带着求饶的笑容的前刀焰宗主,狼猎呵呵一笑,道:“不杀你当然是留着有用,加入圣狼渊怎么样?”
“我,我愿意!以后庞北榆这条烂命唯狼掌门马首是瞻!”庞北榆赶忙表忠心
轻轻笑着点了点头,狼猎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墙头草,不过没关系,我圣狼渊这堵大墙,够你靠一辈子的了!”
“过来!”狼猎对着地上那片尸体招了招手,很快,两名浑身浴血的道尊便从尸堆中站了起来。
看到这二位的瞬间,就连姜落天都忍不住愣了愣神,这两个人正是当时远星镇第一批加入圣狼渊的二流势力的龙头!
新火派的刘大刀,竹节派的王走浒。
<!--PAGE 6-->
姜落天还依稀地记得,当时在远星镇他的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就是王走浒的长子——王称。
想不到这两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了敌人内部!
在一边看着两人走上前来的洪齐天忍不住锤了狼猎一下子:“我说老刘老王怎么不见了这么长时间,合着是被你安排过去当探子去了!”
躺在地上的庞北榆震惊得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两个人他知道,半年前灭掉的一个二流中的长老,本以为只是普通道尊,结果竟然是人家的卧底?
而且,这两个卧底还是我们主动邀请加入的???
庞北榆瞬间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心有余悸地看向胜券在握的狼猎吞了口口水
或许,这位真的是个能靠得住的大墙?
再次蹲下身子,狼猎在庞北榆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门派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完成的好,给你个汇融堂执事的位置”
“呃……敢问掌门,这个汇融堂是做什么的?”庞北榆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狼猎晃了两下眼珠子,将他拎起来放到旁边的石墩边让他靠着,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研究你最喜欢的离体合击技的堂口,对了,我们还准备过些日子去大燕交流学习一下。”
轻轻点头,庞北榆表示没有疑问了,轻轻按上手中玉符。
仗刀门
刁虬坐立不安地在大殿上走动,一刻钟以前他就感觉要出什么大事,但又说不准究竟哪里会出问题,这场行动除了那个给云清宗偷偷报信的看门老头外,应该没有其他变数了才对。
“嗡!嗡!嗡!”
接连三声响动,刁虬知道,这是道尊的传信玉符才会发出的声响,他也没去考虑为什么不是道君传信了,当即将玉符贴近耳朵急切道:“怎么了?”
玉符里传来庞北榆虚弱的声音:“门主,我们在云清宗受到了拼死抵抗,云不知和云不问两个老家伙竟然还有后手!道尊折了三个,赵前辈被斩!”
“什么?!”刁虬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而后又缓缓沉默:“老赵,竟然死了!”
老赵,就是那个被秒杀的道君。
原来自己的不安应在这里,自己的手足兄弟在今晚被云清宗的两个家伙阴死了!
“现在怎么样了?都搞定了吗?”刁虬虽然心中喷火,但还没忘记今晚的行动,焦急地问道。
“都搞定了,赵前辈在陨落前将神通发挥到了极致,完全遮掩了我们厮打的动静,云清宗的高层尽皆授首!”
庞北榆的声音在害怕中还夹杂着几分激动,在刁虬听来十分真实,毕竟作为一个初阶道尊,亲眼目睹道君在自己眼前战死很难不害怕,劫后余生有些激动的情绪也算正常。
他哪里知道庞北榆这边的情况啊,这家伙分明是因为被一群随时能要了他小命的强者包围而恐惧,至于激动就更好理解了,这可是在自己加入圣狼渊的投名状,欺骗仗刀门门主的任务!
<!--PAGE 7-->
“嗯,做的不错。”刁虬轻轻应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需要门派这边加派人手吗?”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狼猎听到刁虬问出这么一句来险些笑出声来,就算他不问,庞北榆也会主动提出来的。
此时既然刁虬发问,刚好顺势要人!
只见庞北榆脸色变了变,然后才回答道:“我也正有此意,大家都受了伤,如果云清宗道徒暴乱的话,恐怕难以控制场面,所以我希望门里能加派六千……不用!五……四千就够!”
听到庞北榆的话,刁虬轻轻点头,他知道这是庞北榆害怕门内空虚,想多留些有生力量。
呵呵一笑,刁虬笑道:“从你的声音中我就听出来了,你受的伤应该也不轻,门派这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坐镇,没人敢来挑衅!我马上给你加派八千道徒,再给你几个道尊,嗯……八人够吗?”
听见玉符里的回话,站在狼猎身后的狼飞禁不住给庞北榆竖起大拇指,好一招以退为进!
本来他给庞北榆定下的目标就是坑过来四千人,而经过庞北榆这么“砍价”一番,硬是诓了八千人过来!
要知道,整个仗刀门也才不过三万多点,与其他门派不同,仗刀门走的是精英路线,道徒都是以一敌多的好手,所以算上这八千人,今晚来到云清宗的仗刀门道徒足足两万!
再加上八名道尊……
狼飞不敢去想,他害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整个仗刀门才三十二位道尊,现在折了十八个,再加上这八个,他们老巢里就只剩下六位了!
庞北榆与刁虬的极限问答还在继续:“八人足够了,门主,刚刚战斗结束之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分别前往了云清宗几名强大道徒的房外,避免出什么乱子,不知这样安排可有不妥?”
刁虬手持玉符道:“没什么不妥,庞北榆,你心思缜密,没有轻举妄动,这就是最正确的做法,现在你们先安静等待,我马上派遣门内最快的飞舟载人前往支援,你们原地待命。”
“是,门主。”庞北榆回答,然后对着一直将玉符托在身前的狼猎点了点头,示意他关闭玉符。
“等等!”刁虬的声音忽然在玉符中响起:“那个……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你去找个道尊来跟我说句话。”
危!!!
不得不说,刁虬确实是个狡诈的狐狸,此时此刻竟然都不忘了提防!
就在庞北榆准备让王走浒来应付的时候,刁虬当先开口道:“就去叫一下刘大刀吧,呃……他没死吧?。”
刁虬还记得庞北榆之前说死了三个道尊,万一他刚好点中了那就比较尴尬了,如果真的点中了的话,刁虬也许真的还怀疑一番庞北榆的忠诚度,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嘛……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庞北榆的小心脏差点被吓出来,而等刁虬后半句说完,他差点当场笑出猪叫。
<!--PAGE 8-->
心说:你让我自己找多好,偏要自己点,你叫谁不好,偏偏点了一个卧底,这下子真是老天都在针对你了呀……
“这可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天意难违!”庞北榆在心底简单为刁虬默哀了一下,然后对狼猎使了个颜色道:“门主稍等,我这就去找刘大刀。”
与庞北榆相视一笑,狼猎握着玉符腾空而去,在天上转转悠悠地飞了半晌又回到了庞北榆的身边,递到了在此等候的刘大刀手上。
在玉符对面的刁虬微微点头,这驾风的速度飘忽不定,但从风声中能感觉得到,就像是瘸子在疾跑一般,想来庞北榆没有欺骗自己什么。
“咳咳,飞得有点急了,门主,我这就把刘大刀给你叫过来,喂!老刘!门主叫你!”
庞北榆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装成了在小声呼唤的样子。
刘大刀拿起玉符,同样故意压低声音道:“门主,我是刘大刀,您有什么吩咐?”
远在仗刀门的刁虬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抹笑意,虽然今晚折了一名道君三名道尊,但是收获了云清宗还是不错的,当下也没多想:“没什么,你们都安静等着,很快支援就到!”
“好的门主!”刘大刀装作在仗刀门时的严肃做派,沉声回答。
“嘟……”
玉符光芒暗淡下去,通信结束。
狼猎对着庞北榆点了点头道:“你做的不错,现在委屈你在咱们副掌门的洞府里休息一会儿,等我们把仗刀门拿下,再来与你详谈入派事宜。”
说罢,狼猎对着姜落天点了点头。
姜落天心领神会,蜃海隐雾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整座雾隐洞府带着众人和一地的尸体迅速消失,而姜落天也快速遁去身形,从暗道离开了云清宗。
无边的夜色下,一道身影紧贴着地面在飞速狂奔,带起一溜灰尘。
天空
宽敞的飞舟里,整整齐齐地站着一千名整装待发的道徒,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长衫道尊背负着双手站在飞舟正前方对着操作行驶的道徒问道:“你在看什么?”
那名道徒指了指屏幕外放大的地面道:“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快速接近,方向与我们相反。”
长衫道尊背着手打量了一番,地面上的确扬起大片土尘,看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奔跑似的。
他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有没有感应到真气或者妖气波动?”
道徒闻言迅速操作了几下身前复杂的按钮,然后同样蹙紧了眉头道:“没有发现任何波动。”
这就是仗刀门最先进的八台飞舟,是从大韩高价收来的,除了常规的飞行作用外,这些飞舟还兼具着探查、敛息等功效,再加上独特的空间阵法,可以容纳一千人以上乘坐。
不过说实在的,大韩飞舟虽然好用,甚至配备给了军方,但帝国境内最好的飞行器还是金元宝的苍云舟,最大型的苍云舟不仅有着飞舟的所功能,速度还是飞舟的三倍以上。
<!--PAGE 9-->
不过那种东西的图纸金元宝一向是当作重中之重的,毕竟靠这个发家的,总要防着那些心思不正的家伙。
长衫道师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驱除,然后敲打着椅背想了想道:“一切以赶路为主,只要地面上的东西没有发动攻击,我们就不用理会。”
这个时辰赶在荒原快速奔跑的无非就是一些速度型的妖兽,这种妖怪只要达到了大妖水准,在全力收敛气息之下,以飞舟的探测器很难探查清楚。
“是感受到了上空的威胁了吗?”驾驶飞舟的道徒嘴角轻扬,他刚刚探测到了妖气波动,应该是一条大妖初阶的野犬。
似乎是感受到了天上的注视,那野犬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与飞舟交错而过。
“哼,继续前进。”道师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畜生罢了。
地面
姜落天将绝吠重新塞回雾隐洞府,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你在想什么?小爷我一清二楚!”
没错,在地面飞速奔跑的“野犬”就是姜落天带着七星朝月剑的姜落天本人。
因为雾隐洞府的存在,姜落天可以把蜃海隐雾珠当作一个独立的空间,现在里面方圆十余里的土地上,沾满了圣狼渊和云清宗磨刀霍霍的道师道徒!
如果是平常,这么数万道人集体外出,必然会鼓动气机,甚至将外界富裕的能量搅动得紊乱,毕竟都是要吐纳的,就算收敛得再好也难免出现纰漏。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仗刀门的道徒们都是分批次从不同方位进入云清宗的原因,可不仅仅是为了避开守门人!
而姜落天洞府就很完美地避免了这个问题,洞府里面自成空间,只要提前吸纳能量补充,便不会出现问题,而且雾隐洞府受七星控制,在七星放开它的吸纳权限之前,它是不会自主吸取外界能量的。
有了带人的前提再加上姜落天没有真气,这数万人完全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仗刀门!
区区三百里路,在如今姜落天的恐怖速度的全力奔驰之下,不过个把时辰。
“轰!”
当姜落天一拳轰碎仗刀门大殿的时候,刁虬和那六名道尊当即愣了一下。
哪里来的小子?
刁虬上下打量了一番风尘仆仆的姜落天,然后突然笑道:“小友是何人?半夜来我这仗刀门有何贵干呢?”
姜落天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等到喘匀了气之后才摆了摆手,道:“刁门主果然……呼呼……爽快。”
一边说着,姜落天还一边拿出了腰间的水壶咕嘟嘟灌了一大口:“哈……舒服了,是这样的刁门主。”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在门口演技爆表的姜落天,刁虬伸出手掌示意继续。
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牙,姜落天再次开口道:“我这次来呢,是想请这六位道尊加入我们圣狼渊,然后刁门主的脑袋呢,就是诸位的投名状,嗯,狼掌门说了,给大家半分钟的时间考虑。”
<!--PAGE 10-->
说完,姜落天往后退了两步,屈指在腰间一弹,七星朝月剑便落到了手中。
“好宝贝!”一位眼尖的光头道尊一眼就看出了七星的不凡,当即大笑着走上前来:“小子!我看你是脑袋被驴踢了!想让我们背叛刁门主?加入那个垫底的小门派?哈哈哈哈哈……”
刁虬此时的面色却显得有些沉重,他有一种不好的欲感,就在此时,姜落天却突然笑了。
“雾隐。”
轻轻的两个字出口,蜃海隐雾珠顷刻间光芒大盛,巨大的洞府包裹而来,仗刀门的主峰瞬间便被半透明的屏障所笼罩。
“洞府?你是什么……”刁虬在发现这年轻人谈笑间召唤出了一座洞府后马上收起了轻视之心,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向了前方。
在他前面赫然站着一群人,每一个都是道尊!
站在正中首位的,正是他一直都没放在心上的圣狼渊掌门——狼猎!
而狼猎身边的几人,正是云清宗的云不知、云不问、清秋……
刁虬瞬间明白了,庞北榆背叛了自己,是他联合圣狼渊伙同云清宗给仗刀门摆了一道!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这么愤怒过,背叛?他刁虬怕背叛吗?!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爬上道君宝座,傍上了大齐这么一座大靠山,他不甘心,更不允许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死!!!你们全部该死!”
刁虬早就注意到了云清宗和圣狼渊道尊背后那六道平淡的身影,他也知道那是大秦的雁翎卫,但那又如何?
没有人能在自己嵌进的步伐上拦路!大秦?也不行!
“啊——哈!呃啊……呃……”
刁虬战意更浓,吼出一嗓子后准备冲上前去,但还不等他出手,刚刚义愤填膺地在他背后的那五名道尊瞬间出手,直接在背后偷袭将他打伤。
“你们?!”刁虬不可思议地瞪着位眼,迎来的却只是无处不在的拳头和术法。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那名光头道尊摸了摸锃亮的大脑袋嘿嘿笑道:“那个,狼掌门,我现在投诚还来得及吗……”
云清宗
八名道尊强者默默地聚在一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怒容。
他们来到云清宗后发现仗刀门的道尊强者全部消失不见,而道徒们则是还在小心翼翼地潜伏,经过一番询问才知晓,道尊们一直在战斗没有离开……
“我们,被阴了。”之前在飞舟上的那位长衫道尊叹了口气,然后四下看了看道:“诸位都散了吧,大难临头各自飞,逃命去吧……”
仗刀门本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一堆强盗,虽然顶着一个一流的名头,但还是掩不住那肮脏的味道。
所谓树倒猢狲散,长衫道尊已经预见了仗刀门覆灭,他们这些为利益而来的道尊,也没必要再去为刁虬卖命了。
<!--PAGE 11-->
仗刀门
主峰上已经被万名被结结实实捆缚好的道师道徒挤满,在云清宗和圣狼渊的所有道师道徒尽皆出手偷袭的情况下,他们几乎都是以一对多,无论在强大的天赋在这种情况下都是毫无办法的。
大殿内,三名原属于仗刀门的道尊身上挂彩,有的断了一臂有的身体被炸裂。
地上躺着四具尸首,三具是道尊,一具是刁虬。
投名状,他们交给狼猎了。
已经没有生息的刁虬双目圆睁,满面不甘地躺倒在血泊之中,他的手弯曲呈鸡爪形,牙关紧咬不松,带着极大的怨恨被巳蛇抹杀了灵魂……
已经被接续了手脚筋能够勉强站立的庞北榆神色有些微微动容,他知道刁虬的千秋霸业之梦,此时看着这位平日里跟自己畅想未来一统道门的大业时眉飞色舞的门主尸体,他也有些惋惜之意。
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吧。
看着刁虬死不瞑目的头颅,庞北榆微微叹了口气,今晚过后,世上再无仗刀门,而那个默默无闻的圣狼渊,将会一飞冲天!
“唉……”
庞北榆颤抖着上前合上刁虬的双眼,对着这句还有些温热的尸体轻声笑了笑,不知究竟是在感慨世间的生老病死还是感叹世事变化无常。
抑或是,两者都有呢?
“天意如此啊!”
<!--PAGE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