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
听了沈河带着哭腔的解释,竹叶青本就混乱的脑子里更加疑惑了几分。
要说沈山不愧是老大,虽然同样满眼通红但还算口齿清晰,只见他瞧了一眼台上刚刚从火焰漩涡中现身的孔钧沉声道:
“大哥说他有把握胜过孔钧,让我们把宝押在他身上,沈河东跑西跑借了一大笔钱,再加上我们俩的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他赢上面,如果他要是输了……”
说到这里,沈山的眼角滑落两颗浑浊的泪珠,这壮硕似城墙一的汉子竟然也开始哽咽。
听到此处,竹叶青也算明白了他俩的苦楚,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两个……压了多少钱?”
“二十一万四千九百二十六两!!!!!!”
沈河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就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似的,带着哭腔高声喊道。
那恐怖的数字直教家大业大的竹叶青都感到脊背发凉。
“你们两个哪里来的那么多银票?”
沈河不再说话,而沈山则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点着两根粗壮的手指,小声委屈道:
“有我们这些年积攒的,有我厚着脸皮去高利息借来的,多数还是这次星命毛换来的天材地宝的奖励,哦,还有七星……”
“你俩连七星都没放过?”
“不光是七星,还有你的百多件衣服,暴齿双钩,还有那块玉佩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丹方药材之类的,大哥的东西也有,两瓶水元丹,随影登云履,金元宝贵宾黑卡……”
听着沈山接连说了一大串物品名称,竹叶青抬起玉手一抚额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诶!嫂子!”
沈河眼疾手快,大叫一声扑了上来,但竹叶青双手运起真气稳住身形,一巴掌抽飞了挡路的沈河高声喊道:
“姜落天!今天你要是不赢了这场比赛,老娘阉了你丫的!”
在观众席的护栏上撞得鼻青脸肿的沈河捂着头上的大包抻了抻沈山的衣角努嘴道:
“看到没?还是嫂子威武,动不动就要人**呢……”
就在竹叶青大喊大叫的时候,孔钧也终于再次开口了:
“一分钟的时间就快到了,我的替身火傀没办法继续维持了,如果这一击不能顺利将你击出擂台,恐怕我也没有再战之力了。”
这是自上场以来,孔钧说得最多的话,可能也是被姜落天这一身恐怖的实力震撼到了。
他的替身火傀是近些时日才凝出的术魂,所以门内还没有人知道,要不然闻声动也不会把拥有如此强大的术魂的他列在第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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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火傀可以完美地模仿出除对手的神通外所有能力与招式,甚至术法与术魂都能模仿,只是都是火属性的罢了。
这也是在大燕特有的融术之法造诣颇深的情况下所诞生的奇特术魂,若没有融术之法做底子,恐怕就算孔钧如何优秀也不会有这般奇妙的术魂。
(详见第一百六十章《融术之法》)
他这术魂会根据被模仿者的各项标准进行评判,实力越强则模仿时间越短。
孔钧曾以自己的姐姐孔镜做过实验,作为门内第一女弟子,孔镜的实力就算在紫衣道徒中也算是顶尖的了,但即便如此,替身火傀也能堪堪模仿她所有能力两分钟的时间。
可这姜落天呢?才一分钟不到就让自己不得不停止替身火傀的模仿,这说明什么?难道姜落天的实力要比自家姐姐还强不成?
所以孔钧在释放了替身火傀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这场比赛不求击败姜落天,只要能把他打出场外就可以了,故此才有了他藏在火焰狂狮体内搓火球的这一幕。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场中响起,掩盖了竹叶青的喊声和沈河的嘀咕,直接撞在了厉逡凝聚的护罩之上。
“不错的小子。”
随口赞誉了孔钧一声,刚刚收回视线的厉逡又打出几道真气加固了一下防护罩,让它不至于在这么恐怖的气浪中被掀碎。
替身火傀和孔钧身上的火球同时消失不见,而姜落天的身体也真的像一颗炮弹般飞向了擂台边缘。
时间退回到半秒之前。
“咔哒。”
这一声机括开启的声音在声势浩大的小火球面前是那样微不足道,但还是没能逃过孔钧的眼睛。
在孔钧的瞳仁倒影下,姜落天腰间的腰带骤然脱落,与此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瞬间在他身前爆发,本来应该在姜落天被打飞之后才消散的替身火傀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爆炸了。
是的,爆炸了。
因为承受不住突然增加的力量,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替身火傀被他活活撑爆了。
如果姜落天还维持先前的状态的话,它还能再撑个数秒,但是那一瞬间,姜落天至少增加了十万斤的力量,速度和其他身体机能也突然暴增了不少,那恐怖的爆发直接摧垮了替身火傀。
就在沉金索打开的瞬间,孔钧难以置信地望向场外的厉逡,回应他的却是厉逡的苦笑,似乎在说:
“那玩意儿不是道器。”
即便不知道姜落天究竟还隐藏着什么后手,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孔钧还是把手中凝聚了足足一分钟的高爆火球推向了姜落天的胸口。
只是此时的他,在心态上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了。
场外
竹叶青和沈山、沈河愣愣地看着场中的硝烟,很难想象这么猛烈的爆炸会把姜落天轰成什么样子,至少也会把他推出擂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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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钱没了啊!”
又是怪叫一声,沈河似乎都要崩溃了,叼着那块湿乎乎的锈花手绢就要抱向竹叶青。
好在竹叶青反应算快,一闪身躲过了饿狼般的沈河,而后紧接着一脚将他踹到在地。
丹方、草药,那可都是歧邻山的药园里面的宝贝,本来还打算让师傅看看呢,亦察把它们交给自己的时候说这些东西价值数十万两银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十好几万两就没了?”
“大哥的好几万两也没了,哦对,还有七星。”
在竹叶青和沈山无比默契地同时伤感时,沈河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坐在地上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将近二十二万两银子啊……就这么,就这么……”
忽然,悲伤的沈河停止了哭泣,因为他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不是一般的安静,而是那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死寂。
“怎么了?”
扶着身前的栏杆哽咽着站起身子,沈河抽了两下鼻孔,然后也暂停了呼吸,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本应该被一炮轰飞的姜落天正神色冰冷地掐着孔钧的脖子悬浮在场中。
没错,悬浮。
没有一丝真气的姜落天就那么平静地悬浮在场上,他的手中掐着口鼻溢血,不断挣扎的孔钧。
“这……这……这……”
沈河再次哭了起来,不过这次却是笑得直流眼泪,这个年轻人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人生的大起大落,一边哭一边哈哈大笑着。
“大哥!我爱你!”
随着沈河这一生呼喊,场外观众席上寂静的人群也瞬间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
翻盘了!
狂徒哥翻盘了!
扫视了一眼场外雀跃的观众们,厉逡也不禁扬起嘴角:“又一个神话就要出世了。”
修为低的观众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个大燕四长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姜落天被轰飞的一瞬间,他的体表突然浮现一层气膜,和之前与梁末对战时的气膜不同,这一次的气膜竟然好像一层衣物般将他完全包裹在内。
除了脖颈处的项链没来得及保护在内,身体的其他部位甚至**都彻底隔绝了火球带来的冲击力。
然后姜落天便在孔钧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踏着空气冲向了孔钧!
是的!空气!
他竟然能在没有任何实物的空气中借力移动!
在凶猛的气浪里显得是那么可怜的两声音爆炸响,姜落天几乎只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孔钧的面前。
一拳,两拳……
厉逡看得出来姜落天没有用全力,否则只需要一下他就能打爆孔钧的脑袋。
在短暂的火球爆炸到烟雾消散的数秒钟内,姜落天一共打出了一百三十四拳,踢出了四十七脚,刚好是方才与替身火傀交手时踢打出的拳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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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有了此时大家看到的姜落天掐着孔钧的脖子悬浮在空中的事情。
“好重的煞气。”
厉逡虽然对姜落天刚刚攻击时爆发出的速度啧啧称奇,但还是忍不住低声皱眉说了一句。
此时的姜落天双目血红,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他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虽然孔钧的样子看起来无比凄惨,但其实他并没有受什么特别严重的内伤。
他身上的血液看起来虽然恐怖吓人,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些擦伤与淤肿罢了。
真正让厉逡感慨的是解开沉金索的那一瞬间姜落天所爆发出来的强大的“势”。
就在那一瞬,厉逡甚至感到了恐惧。
要知道,厉逡可是大燕的四长老,掌控了本心大道的正牌道君强者,就算真的在道门中细数起实力来,再不济也应该是前二十的高手啊!
“比赛结束!”
还不待裁判员开口,厉逡就当先忍不住开口高叫道,而那名一直在场内的道师裁判,早已浑身汗如雨下。
那是被震慑的!
勉强低扭过头向厉逡致歉,裁判道师从空中缓缓向着姜落天的方向飞去,至少也要把他俩分开啊。
“大哥那是怎么了?”
“不知道,他那条腰带自从回到大燕就没解下来过,今天突然解开可能太痛快了吧?”
“别闹,沉金索现在只有几万余斤的重力场,不应该让大哥这种反应。”
“扯吧你就,你看他那双眼睛,咱什么时候见过大哥这副鬼样子?肯定是受了什么邪法,跟腰带关系不大。”
“话说……会不会是那个!”
顺着沈山的手指望去,沈河定睛一看,一颗被红绳栓系着的兽齿正孤零零地躺在姜落天和孔钧不远处的场地上。
“它们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沈河微微皱眉道。
沈山的面色同样不太好看,但对于他们兄弟俩来说,姜落天身上还是藏着太多秘密了。
“我也不清楚,还是看看厉长老怎么处理吧。”
二人停下窃窃私语,抬起头望向宽达数百米的超大型擂台中央。
在哪里,裁判、厉逡、姜落天和孔钧围成了一圈,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场内
厉逡示意裁判道师先行退下,而后一双如鹰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紧了正掐着孔钧脖子的姜落天。
在姜落天血红的双眼中,厉逡看到了挣扎。
“心魔吗?嘿!意守丹田!”
大喝一声,厉逡周身忽地爆发出一道火焰流光,这些流光在厉逡的周身渐渐汇聚,呈云纹形状,最后全部盘绕在厉逡早已合并成剑指的右手指尖。
在云纹流转聚拢到指尖后,厉逡丝毫不敢怠慢,直接将双指点在了姜落天的额头处。
随着厉逡的云纹入体,只听得一声“叮”的脆响,姜落天的双眼便慢慢恢复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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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恢复意识的姜落天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额头见汗的厉逡,而是那个被自己死死地掐在手中,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生死不知的孔钧。
急急忙忙把孔钧瘦弱的身体放下并横揽到怀中,姜落天急忙快步从天上走了下来。
就是走下来的!
就好像在姜落天脚下有着一道无形的阶梯一般,姜落天虽然迅速,但每一步落脚都十分稳当,很快就从天上走到了地面。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观众还是维持秩序的道师道徒,尽皆长大了嘴巴,这是什么术法?!
吞咽口水的声音回**在厉逡的耳边,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登仙梯,是血池圣君的登仙梯!”
此时姜落天运用以力御气的法门所施展的招数正是迟鱼一手开发出来的登仙梯。
说白了就是将隐逸大道的道韵与自身的力量相结合,由神识操控变成板状的道韵横置在脚下,承载人体走上天或者从天上走下来的术法。
虽然原理简单无比,但是不要忘了,使用登仙梯的前提条件就是得到隐逸大道的认可!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要知道,世间只有一条隐逸大道,而那条大道的拥有者是血池圣君!
没有任何消息表明血池已死,就算他死了,被他孕养了数百年的大道会找到一个年岁未及弱冠的毛孩子继承?
就算那大道真的找了一个毛孩子继承,怎么偏偏这孩子就会和血池圣君一模一样的以力御气的法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别的人不清楚,厉逡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迟鱼身体康健,前些日子还在边塞见过,不可能转让大道。
“那这个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加入我们大燕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厉逡皱着眉头猜测着姜落天的来历时,裁判道师已经宣布了姜落天的胜利,昏死过去的孔钧也被药师们抬下去诊治了。
此时的场中无论内外,在沈河的刻意鼓动下,尽皆欢呼着一个名字——狂徒哥!
天知道这货为什么要故意带着所有人喊这个绰号……
五天后
坐在肆贰壹陆的小房间里,沈山、沈河、姜落天、竹叶青、武昕、燕归缘,还有……七星朝月剑,围坐在房间内近些日子才添置的圆桌周围,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神神秘秘地奸笑着什么。
自从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比赛结束之后,沈河直接从闻声动的赌局里面捞了一大笔钱。
在那之后,这家伙更是借着姜落天的比赛,狠狠地从闻声动手中扣了一大块肉出来,弄得闻声动最后干脆不开关于姜落天的盘了。
不过就算如此,在十六强诞生的今日,沈河手中也有了足足八十九万两银子,这还是刨开了包括竹叶青的药材、姜落天的随影登云履、沈河的外债和沈山的积蓄后的本钱所剩下的净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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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啊!”
沈河一副饿死鬼的样子扑在桌子正中间那一大摞由银票堆成的小山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旁的七星用剑柄站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从沈河的腋下扣着散出来的银票。
等到沈河感慨完了,一行人终于开始了“分赃”。
按照沈山的分法,姜落天和七星一个拼命打架,一个连自己都当筹码押上了,应该拿大头,所以这一人一剑分到了四十万两银票。
而竹叶青的药材和丹方也是最初的本钱中最为重要的部分,所以一共分过去三十万两。
但这里出了个小插曲,竹叶青的那些丹方是武昕送的,所以这三十万两要她们两个分。
沈山呢,他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押了进来才有机会拿到这么多钱,所以他拿十万两,相当于他的本钱翻了三倍。
至于燕归缘……
这家伙存粹是过来找麻烦的,听到竹叶青说晚上要来分赃,死活都要跟着开开眼界。
于是她便蛮横地推开沈河,一边说着什么“都是用我家的地盘赌钱,怎么都要分本姑娘一点”,一边把剩下的九万多两银票尽数收入囊中,。
光拿完了还不知足,顺带着还抢了七星几张银票,直到凑齐了十万两才罢手,气得七星直转圈。
等到几个女孩子都散去了之后,沈河才泪眼婆娑地看着手中皱巴巴的,写着“五百两”的银票呜哇了一声,一道黏糊糊的清鼻涕又不争气地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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