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脑袋难以置信地紧盯着下面漆黑一片的谷底,姜落天想到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这条血河,是人造的!”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但是除了这个答案,姜落天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怎样才能造就这样一条完全由血气凝聚而成的长河。
虽然这河水中的血气极为庞杂,但是它们的确都是真正的血气,更何况,血窟曾经说过,随着手下杀孽的增多,体内的血气确实会变得越来越杂乱。
“老头子给我的都是纯化过的血气,而真正储存在丹田里用来对敌的血气却是混乱的,若是等到丹田修炼到后期,其内也可以自成小空间以容纳数量巨大的真气……”
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于真气的一切知识,姜落天似乎摸到了什么。
“压缩到液化的真气……”
呆呆地坐在峡谷边上自语,姜落天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让这样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峡谷充斥着压缩到液态的真气啊!
不,不是力量。
是生灵!
要多强大的生灵才能积蓄数量如此庞大真气长河啊!
控制着鬼袭拉起自己的身体,姜落天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而那种想要跳下谷底的想法却再一次浮现在他的心头,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强烈!
强行压抑着自己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的欲望,姜落天操控鬼袭把自己拉离了峡边数百米方才停下,现在的他,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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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了雾气的边缘,姜落天盯着前面长不知几许的巨大峡谷若有所思。
如果这峡谷下面的长河真的是一个生命体倾其所有打造而成的话,那么这个生命体的实力之强,恐怕能比得上几千个血窟了。
而这样的生命体,在姜落天已知的生灵中只有一位能够达到这种层次,那就是千年前突然临世的——天罚!
“我的先祖吗?”
自语了一声,姜落天甩了甩脑袋,现在的他太过弱小了,还不是揣测这些大能的想法的时候,就算真的想知道什么,等有机会再问一问老头子就是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姜落天再一次打量起面前这一大片没有迷雾的领域来。
在自己面前是传出阵阵汹涌水声的峡谷,向左边望去,则是是它的主体,一直延伸了不知多远。
而在自己的右侧百米左右却是一块高达丈许的巨大石碑,隐约间,这石碑上还散发着一抹虚幻的红芒。
“嗯?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只是第一眼看到这石碑,姜落天就被它吸引了全部目光,似乎这上面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驱使着他一般。
“这是……”
姜落天呢喃着向着那巨大的石碑走去。
因为峡谷的存在,方圆数里内都没有迷雾和幽灵,甚至在这片地界隐约间还有些明亮。
所以姜落天基本没怎么费力就迅速赶到了石碑下方。
仰面望着这块比自己高出近一倍的宽大石碑,姜落天又向后退了两步,这样方便看清楚它的全貌。
普普通通的石碑,上面有着岁月的划痕,但却出奇地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或真气波动。
“嗡!”
一直被姜落天握在手中的鬼袭忽然毫无预兆地挣脱了他的手掌,凌空飞起绕到了石碑的背面。
“嗯?”
诧异地轻咦一声,姜落天跟着鬼袭绕到了石碑后方,只见高大的石碑正中赫然雕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猩红大字——血渊!
“这……这里……这里是……”
当姜落天看到这两个字后忽然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血渊战场,罗刹鬼域,血渊,这里是血渊!”
血渊战场,这名字的来源据说是因为当年天罚大人一剑斩出了巨大沟壑而得到的名字,被后来人加到这片土地之上,以纪念当年四国混战的那个年代。
而今亲眼看到血渊的所在,又让姜落天怎能不激动呢?
不要忘了,姜落天的道号也是血渊!
“血渊,血渊,老头子给我这个道号究竟有什么含义,他想让我做些什么?还是单纯的因为强迫症?”
在激动了一阵后,姜落天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血窟老祖可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就算再怎么缺心眼儿,千年的漫长人生也足够他变得聪明一些了吧?
“巨大的峡谷,血渊……鬼袭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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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姜落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在自己面前辗转腾挪的鬼袭惊呼出声。
就在去年,他被闪雷无意中抓回聆音谷之后拜师血窟之时做过一个鬼袭视角的怪梦!
当时的天罚是不是把那些尸骨都丢进了一个深渊之中?
“没错,一定是的,先祖把尸骨丢进血渊,而后耗费全部真气将其溶解殆尽,使其内的灵魂无法重归轮回,只能游**在罗刹鬼域之中暗无天日。”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守护什么东西吗?若是如此,那为什么这些魂灵实力还有高下之分呢?难道是因为怨气?而且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他这么大费周章地守护?又有什么人敢来这里抢夺……”
一个又一个疑点浮出水面,姜落天越来越搞不懂这些远古大能的想法了。
再一次上下打量着这块长宽数米的青灰色巨石一番,姜落天才收回了自己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些千年前留下来的秘密不是现在的自己能知道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今早提升实力,老头子不是说了嘛,只要鬼袭二次觉醒,自己就可以解封了。
“二次觉醒……”
倚靠着血渊石碑,姜落天没去理会耳畔传来的剧烈水流声,喃喃了两句。
不知为什么,他对这块石碑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似乎那上面的血色大字和他缘分不浅。
说到鬼袭觉醒,姜落天不禁想到了血袭。
血袭式作为“鬼袭三式”的第一式,其威力自然不用多说,正是凭借着血袭式的超强能力,姜落天才有机会从今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不死不休的敌人——古田手下逃出生天,而后更是凭此击杀了即将领悟术魂的铁塔佣兵团团长铁力,救出了极光等妖。
可以说,如果没有血袭的存在,姜落天怕是早在一年前就化作了一具平平无奇的尸体,默默无闻地死在赌命山的山林之中,成为了山中野兽的食物,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奇遇。
“以邪神之血,醒邪神之兵。”
这是当初鬼袭吸收了《剑法筑基》中的树叶后浮现在姜落天脑海中的话。
在那之后,狼飞与代替古闯出战的姜落天争夺天才决胜赛的名额,无意中伤到了姜落天,使其觉醒了鬼袭三式的第一式——血袭。
而就在血袭式觉醒的同时,姜落天又得到了一句话——“以邪神之情,动邪神之灵”。
姜落天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日那暗黑色光球中那低沉的声音和阴冷的气息。
那团封印着鬼袭第二次觉醒所需感悟的光球,现在还在自己胸口的纹身空间中封印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被激活。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鬼袭三式的领悟应该就对应着鬼袭的三次觉醒,那么鬼袭的二次觉醒可能会让自己领悟那诡秘莫测的第二式——影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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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唉!小爷现在还不算有情有义吗?”
略带无奈第叹了口气,姜落天抛了两下手中的鬼袭,不禁有些郁闷。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所谓的情,究竟指的是什么。
“难道是要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
“血袭的觉醒是因为我流血,但是在鬼袭吸收树叶之前我也流过血,可那时候却没有觉醒,而在吸收树叶之后的第一次留血就觉醒了鬼袭。”
“当年秦风鸣第一次激怒我时我有过剧烈的情绪波动,在离开大秦的时候也有过,而之后即便是击杀古田父子我都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看来就是这样了,只有当鬼袭吸收了树叶之后产生剧烈的情感波动才能觉醒第二式,不对,还要有觉醒了血袭式的前提条件才行,毕竟这句话也是第一次觉醒后得知的。”
想到这里,姜落天不禁长叹了一大口气,要想让自己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谈何容易。
当初年岁尚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就变得激动,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能够让自己再产生剧烈情绪波动自然就变得难上了许多。
“最简单的情绪就是仇恨,甚至连愉悦都比不上仇恨,可是谁会随随便便第就去仇视一个人啊?”
“小爷就连被闪雷抓走、夺得天才决胜赛第一、受到师姐色诱、直面妖王蚀寂、和超级大妖厮杀、苍穹天雷锻体,甚至刚才那怪物的袭击都忍得过去,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失态?”
半抱怨半无奈第指着罗刹鬼域中灰暗的天空吐槽了两句,姜落天收起鬼袭沿着血渊的崖边朝前走去,这峡谷的方向刚好朝向西方,而且周围这么明亮,还没有幽灵的袭扰,稍微绕一点路也没什么。
断背山,聆音谷
血窟把刻有“血渊”二字的铭牌挂在属于姜落天的石室内转身出了山洞,抬起袖子拭去了嘴角的黑血。
抬眼望着西方湛蓝的天空,血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这小子走没走到血渊,那石碑可是大人当年亲自雕刻,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呢?”
“还有那个家伙,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给我阵法磨出了一个小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破开封印。”
絮絮叨叨地嘀咕了半晌,血窟才拍了拍屁股起身招呼了一声在水潭边上给闪雷洗澡的迟鱼一声:
“小池子!你说师傅这最后一件道器做点什么好?”
迟鱼拿着给闪雷搓背专用的大刷子转过身来笑道:
“三字到九字基本都有了,一字现在也在小师弟腰上挂着呢,就差个二字或者七字,您自己琢磨着随便弄点啥都行!”
三山临渊戟是惊鸿的武器,画戟长三米,是专门给擅长飞行的妖怪打造的,乃是惊鸿之师银瀚的专属兵器,后来银瀚陨落,它自然就传给了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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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吞江斧现在在雷厉风的手中,借助这杆神兵,雷厉风在世间闯下了赫赫威名。
五心炼神炉是四方游侠君莫笑的丹炉,其中被血窟融入了数道天地间最强大的火种,内蕴喜、怒、哀、乐、憎五道心火,可熔炼天地万物,故称为五心炼神。
六时赌命钟现在还在慕听颜的卧室放着,要不是因为它,迟鱼等人也不会拥有长达数百年的寿命。
至于七字和二字,预备役是姜落天现在腰间的那柄小剑,因为还没被姜落天发现其中奥妙,所以不知道究竟叫什么名字,估计等他发现这件道兵之后,应该会自行命名。
八荒与贡玺如今仍旧放在帝国皇宫,由当今圣上秦风序掌控,汇聚天下气运于一身。
九阳炙天刀,慕听颜的成名道兵,当年凭着这柄利刃,慕听颜在边关不知杀了多少敌人,直教半边刀刃都完全化作血红,现在还挂在听心阁的内阁。
再加上一诺轻生佩,所以其实现在血窟的豪言壮志中就只剩下一个以“二”字开头的没问世了。
半眯起双眼,血窟背负着双手望向西方。
也不知落天见到了血渊后会怎么样……
罗刹鬼域,血渊
姜落天沿着这条长不知几许的峡谷已经足足走了一天了,因为身体还有些不适,所以姜落天也没全力奔跑,只是正常走路,但也至少能行进数百里了。
“看来血渊的长度超过了一千里的呀”
抬眼望了望那不知尽头在何处的血渊,姜落天捂着胸口坐在了地上。
被打碎的护心镜被姜落天和自己的肉条埋在一起了,这五块经过九死一生才拿到手的固坚磐,就这样交代在了罗刹鬼域。
轻轻叹了一口气,姜落天抬起脸有些无奈地扫了一眼东方,那个方向就是镇压怪物的洞穴。
经过在鬼域之中这么长时间的跋涉,姜落天也差不多猜出了那妖怪的身份。
据说三百年前老头子和罗定川、银瀚等当时的前辈大能联手袭击过一只实力强大的境外邪魔,甚至除了他和罗定川以外的其他人全部战死,而他们两个也都因此重伤。
所以才有了罗定川在罗天派闭关三百年,血窟老祖三百年只离开过聆音谷三次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那一战,让境外邪魔三百年都没恢复过来元气,好不容易七十几年前发起了一次进攻,却因为慕听颜的存在,生生将其逼退。
数百年的安逸生活早已让关内的人们忘记了仇恨,不再担心境外邪魔的侵扰,直到姜恩泽继任镇边关御守才有所改变。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怪物就是师傅常说的始祖邪魔了吧?”
始祖邪魔,这是血窟老祖给那怪物定下的名字,据说它是现在所有境外邪魔的祖宗,只要它不在,只依靠境外的那些小杂鱼掀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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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真正的威胁远不像人们想的那么不堪啊。”
颇有些忧国忧民地叹了口气,姜落天拾起鬼袭,站起身继续沿着血渊朝前走去。
星罗郡,皇宫书房
威严依旧的秦风序单手撑在书案上揉搓着微微蹙起的眉头,那一张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孔上满是疲惫。
姜韬就在书案侧面落座,此时正在细细地阅览着面前的一卷卷书简。
已经姜韬收作徒弟的沈海正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满脸写着紧张不安。
半晌,姜韬放下书简问道:
“陛下有何打算?”
秦风序的语气略显无奈,但旋即就化作一声冷哼:
“哼!齐、楚、韩三大门派都跟寡人耍心机,或多或少都藏着一手,这些年派去边关的道徒质量越来越差,自是不能饶了他们!”
听了秦风序怒气冲冲的话,姜韬略一沉吟道:
“自八百年前血窟老祖定下朝廷统筹门派的规矩之后,天下道门始有规矩,如今这些家伙既然想找麻烦,那自然不能放过,可是陛下,您可曾想过惩治他们的后果?”
重重地锤了一下面前的书案,秦风序叹道:
“可怜寡人给这些个门派每年拨款,关键之时竟拿不出一个肯为国解忧的臣下!”
自十七年前的罗天派之变后,齐楚韩三大门派就有些和帝国貌合神离,虽然明面上还是帝国的臣子,但暗地里却藏了不少高手,以至于此时三关根本拿不出足够的人手戍卫边疆。
大韩还好,虽然对朝廷的命令有一搭没一搭的,但至少还派出了一个长老坐镇守阳关,可那大齐和大楚呢?
甚至连一个拿的出手的道师都没派过去!
就算现在驻扎平疆关的是齐远威的两个儿子又怎么样?那家伙儿子好几个,若不是齐烁青和齐烁天发下宏愿,恐怕齐远威这货还不愿派他们兄弟俩出来呢。
姜韬自是知道秦风序在担心什么,把手中刚拿起来的一本书简递给秦风序道:
“这几年虽然有姜恩泽的大力宣传,但关内毕竟平静了太久,这几个门派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愿意先拿出道徒去边关参战,恐怕都等着其他门派空虚之时趁虚而入,一统道门呢。”
接过姜韬递过来的书简,秦风序又道:
“四大门派各怀鬼胎,你看那大燕被血澜圣君压得平静,其实内里不知多乱呢,现在大秦八大长老往边关去了四个,虽是顶着个第一门派的名头,但恐怕真正实力也就勉强胜过四门派一筹。”
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姜韬笑道:
“时也运也命也,门派没了就没了,若是这方世界没了,那才追悔莫及,既然他们愿意玩,就陪他们玩玩,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咱们也该好好清理一下杂碎了。”
秦风序闻言,左手朝上一番,一方大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浩**的帝国气运环绕其上,直让旁边不远处的沈海双腿一软,险些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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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与贡玺!
用大拇指轻轻地抚摸着玉玺上的花纹,秦风序半眯着眼睛冷笑道:
“给他们半年时间准备,每家派不出五千名经脉打通一百四十四条以上的道师道徒,消减拨款五成,每少百人就再削一成,寡人倒要看看,哪个胆子大的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来触这个眉头!”
“五千人……会不会多了些?”
姜韬闻言一愣,搓着下巴想了想后,眉头一挑问道。
又是冷哼了一声,秦风序摇着头道:
“镇边关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境外邪魔蠢蠢欲动,恐怕不日就要再次发起进攻,加入五大门派的道徒首要一点就是宣誓效忠皇庭、保家卫国,既然选择了这条非凡的道路,那就要为此担起责任,国难当前,必须有人顶上去,怕死不去的,无非是背信弃义之徒,就算将其灭了又如何?”
秦风序一番话说得字字铿锵,斩钉截铁,他想趁着自己手中大权在握,四家门派实力积蓄不足且心存芥蒂,以雷霆之势剿灭这股反动势力。
若是真的到了与境外邪魔彻底开战之时,帝国内部反倒乱起来了,那才是真的可怕。
他,秦风序,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睁着一双闪烁着金光的眼睛紧盯着秦风序果决的脸庞,姜韬起身拱手道:
“臣——遵旨。”
罗刹鬼域,怪物山洞
那相貌丑陋无比的怪物的白骨手中拎着一小根被黑气腐蚀得不成样子的肉条,桀桀怪笑着转身钻进了洞穴。
罗刹鬼域,西边界
姜落天长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雾气外那清亮的阳光忍不住大声笑道:
“哈哈哈,小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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