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地咧开嘴相视一笑,迟鱼和雷厉风皆是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两道气息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便在这半空之中汇聚而来。
霎时间,天地色变,遮天蔽日的整片乌云下方的天空上,只剩下了三种颜色的光芒。
在乌云的正下方,一道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虚幻人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那人影的两侧,分别纠缠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力量。
左边,是近乎透明的空间波动。
右侧,是狂暴无比的汹涌雷霆。
大道——隐逸!
大道——雷霆!
正是迟鱼与雷厉风二人的大道!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进一步强化姜落天的身体!
“哈哈哈,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缘呐!”
雷厉风催动着雷霆大道,不断将天地法则之力融入还没有完全凝聚好的姜落天的身体之中,一边催动着大道之力,他一边还不忘跟迟鱼闲聊几句。
控制着隐逸大道的法则力量不断融入姜落天的身体,迟鱼也是微微一笑:
“多亏了师傅刚才出手,要不然,恐怕小师弟真的就被你我给玩死了……”
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雷厉风哈哈大笑道:
“谁能想到那天雷那么强,比之十年前给宇飞那小子锻体的阴雷还要强上不少。”
聆音谷中
血窟背着双手望向头顶无形的虚空壁垒,原本红润的脸庞也变得多了几分苍白。
刚才就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耗费百年修为,强行为姜落天重塑了肉身。
虽然就算他不出手,姜落天也会缓慢恢复肉身,但由他催动血气辅助,无疑会让姜落天的身体基础比正常锻体强大数倍不止。
换句话说,血窟用自己这百年修为,给姜落天的身体提升了上限!
当年雷厉风自创雷骨圣身,血窟也是有所参与的,那雷骨圣身的修炼无非就是在四色神雷的基础上,引苍穹天雷锻体,进一步提升身体素质罢了。
但就在刚才,血窟突然灵机一动,当年天罚大人在教导自己的时候反复强调过破而后立,也正是基于此,自己才创立了需要高强度的训练和战斗才能有所成就的血窟炼体术。
既然天下炼体源头皆是血窟炼体术,那么为什么狂雷圣法的修炼不能借用其中的奥妙呢?
虽然雷骨圣身的修炼也需要将身体打碎重组,但那毕竟没有血属性真气辅助,若是加上自己无边的血气,是不是才会造就真正的“圣身”呢?
正是这一瞬间的奇妙想法,让血窟特地等到姜落天身体被完全打碎的时候才出手相助。
直接打出了一团包含了自己百年修为的血属性真气,也正是这一团真气,让姜落天的身体产生了此等变化!
断背山顶
雷厉风和迟鱼皆是大口喘着粗气,二人此时都有些虚脱,苍穹天雷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其对姜落天重塑的身体带来的提升幅度也是大得吓人。
再加上二人都是直接以大道本源之力输入给姜落天,这就直接导致了消耗的进一步加剧。
不过好在已经差不多了,要不然雷厉风还真的有点担心这位小师弟会不会把自己吸干。
看着被自己二人夹在中间的金色身影接近饱和,迟鱼和雷厉风很默契地收回了大道之力。
柔和的金光猛地膨胀了一下,而后又迅速收缩,那散发着金芒的身体也终于恢复了沉寂。
悬浮在半空的姜落天**,甚至连须眉和头发都被雷电轰击得一干二净,此时的他就这么光溜溜地悬浮在两位师兄的中间。
金光完全收入体内,姜落天的双眼猛然张开,充斥着血红之色的瞳孔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冷厉。
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雷厉风和迟鱼近乎同时摆出了攻击的架势,深厚的修为让他们的感知无比敏锐,面前这个男人,虽然和小师弟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无论是气息还是威势都与之前的姜落天截然不同,他们知道,面前这人——不是姜落天!
“你是谁?”
两人如临大敌般低声喝道,就连一直杵在地面没有动作的四海吞江斧都被雷厉风召唤到了手中。
那人影眼中淡漠依旧,丝毫没有在意身畔的两大强者,轻轻攥了下拳头好似自言自语般低声问道:
“已经……千年了吗?”
半空中悬浮着的“姜落天”话音刚落,还在聆音谷中调息的血窟的身体却是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穿越洞府壁垒出现在了断背山的上空。
似是感受到了血窟的到来,“姜落天”微微扭头看向了他:
“你是——”
难以置信地瞪大自己浑浊的双眼,血窟身上血气暴涌,而后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血红色能量便突兀地浮现在了血窟的身前。
斜着眼鄙了一眼盘坐在断背山顶的圣狼渊众人,血窟双目赤红,突然没来由地一巴掌隔空打飞了迟鱼和雷厉风二人。
在自己两位弟子震惊的目光中,血窟那僵直的双膝突然猛地下沉,就那么跪在了虚空之中。
隔空望着那已经收敛了金光的赤身“姜落天”,血窟眼中泛起泪光,一脑袋磕在空中,直震得虚空震鸣颤不止,仿佛都要破碎一般。
紧接着,血窟便满脸是泪地用他那略带沙哑的苍老声音高吼道:
“弟子血窟,叩见大人!”
刚被血窟拍飞的雷厉风和迟鱼此时已经是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能让自家师傅行跪拜之礼相见的人物在这世上应该压根就找不到啊!
等等,或许说找不到不太合适,在秦帝国的历史上,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位能够受此大礼,可是,那位不应该在千年前就消失了吗?
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那不是姜落天的身体吗?难道是夺舍?
雷厉风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难道自己这随便引雷一劈,就劈出了一个上古英灵不成?
倒是迟鱼眼珠一转,想通了来龙去脉。
姜落天的身世他是早就有过猜测的,只是血窟一直跟他玩神秘,从来没有当面点破过罢了,此时这情形既在意料之外,其实也算是情理之中。
按照迟鱼的猜想,姜落天就是当年那位“天罚”的转世,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那位似乎封印了自己的修为和记忆,只是借由姜落天这副凡人的躯体行走于世间。
但是迟鱼隐约间能猜到,其实那位的灵魂本质一直没改变过,只是被封印住了而已。
而姜落天的身体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天罚”的身体,只不过被削弱了无数倍罢了。
今天在至阳至刚的苍穹天雷和血窟浑厚无比的真气的刺激下,姜落天被完全打碎重组,这其中不仅有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神识,他的——灵魂!
既然都被打碎重构了,那其中的封印无论多么坚固,都必然会有些松动,导致真正的记忆复苏,短暂接管了姜落天的身体。
但复苏终归只是复苏,在没有彻底打破封印之前,甚至这点真正属于姜落天“本我”的神识也会随着时间重新归于沉寂,直到某天他真正达成了足以打破封印的条件。
只是迟鱼并不知道,姜落天恢复神识记忆的真正条件究竟是什么,是修为无边?是领悟全属性真气?是炼体大圆满?或是一些别的不可思议的条件……
但这些显然不是现在的迟鱼所能揣测的,现在的他,只是在“姜落天”身边站着,就有着一股天然的压制力。
他知道,这是属于天罚的“势”,但他没办法去抵御,只能任由这股无形的“势”去震颤自己的心灵。
这种“势”在姜落天第一次觉醒真气的时候,他其实就有所感应,只不过那时候血窟因为姜落天的某些原因避而不谈,一直没有跟自己深入交流这些。
早在那时,迟鱼就发现了些端倪,那时的姜落天不过是个在修炼一道毫无建树的普通炼体散道,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势”,却能够影响到他!
而且隐约间,迟鱼觉得,姜落天身上蕴含着的“势”就算与自家师傅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即便血窟因为旧疾未愈导致一身实力下滑了不少,但他仍旧是那位站在世间修道者顶峰的至尊啊!
在未觉醒的情况下都能与血窟一教高下,那若是完全觉醒,迟鱼不敢想象……
这些想法在迟鱼脑中不过瞬间,待他想明白了这其中缘由后,反倒没有那么震惊了。
只是不清楚这天罚大人性格如何,据传说他及其嗜杀,虽然师傅一再强调那些都是后人造谣,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窟被打怕了才这么说的呢?
伸手招了招与自己相距数千米之遥的雷厉风,迟鱼传音道:
“咱俩带着这些圣狼渊道徒先回去吧,看起来他们也吸收得差不多了。”
听了大师兄这有些莫名其妙的提议,雷厉风皱了皱眉头也是传音道:
“这……师傅怎么办?还有,这家伙是谁啊?这股气势绝不是小师弟啊!”
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迟鱼当下又是传音道:
“废话那么多!快走!”
说罢,迟鱼运起大道之力,卷起下方那五百余人就飞向了远处的雷厉风,只是眨眼便已与他擦肩而过。
看着迟鱼这般认真的模样,雷厉风也只好满头雾水地跟着他飞速离开了断背山,毕竟,能让自家这位大师兄的容貌变成这般年老的事儿可不多。(迟鱼的道就是越认真相貌越衰老)
迟鱼和雷厉风的动作说起来麻烦,其实只是刹那间的事情罢了,他们都已经鬼鬼祟祟地飞走了,那半空中的“姜落天”还没认出面前这跪着的老头是什么人。
“血窟……血哭……学哭……”
歪着秃秃的脑袋,“姜落天”似在思索血窟这个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东西。
过了半晌,他才上下唇微动,开口回道:
“起来吧。”
“谢大人。”
虽然在空中跪了半天,但血窟的情绪仍旧激动异常,此时听到声音更是赶忙起身上前。
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莹润如玉的手掌,“姜落天”皱眉道:
“这具身体,好弱小……”
尴尬地笑了两声,血窟没在意他的自我“调侃”,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向下方的聆音谷入口飞去:
“千年未见,还请大人与我多聊几句。”
呆呆地被血窟拽到聆音谷之中,“姜落天”漠然道:
“定川……在哪儿?”
听了他的问话,血窟沉默了半晌,才犹豫道:
“定川他……”
忽然,“姜落天”笑了,笑得十分畅快,深邃的血红色眸子转向西方,那闪烁着怪异光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到了什么东西。
罗刹鬼域
一道灰色的高大身影伫立在地上,在他的手中,拿着一对翼展足有五米开外的淡金色翅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东方,相隔了万里之遥,和一个改变了他命运的男人对视……
天机阁
姜韬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揣揣不安的瘦弱青年笑问道:
“你就是沈河?”
沈河战战兢兢地搓着双手,面前这位可是大秦掌门人,天下间最强大的几位至强者之一的天机圣君!
“回圣君,小人……在下……弟子……弟子就是沈河。”
不断地伸出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沈河紧张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天机圣君突然就跑到了大燕,直接找到掌门燕君丛,要自己加入大秦。
轻轻拍了怕沈河颤抖的肩膀,姜韬突然转头望向门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歪着脑袋对着手足无措的沈河柔和地笑道:
“不知你可愿拜我为师……?”
大楚
幽暗的密室之中,阔口等五人在安静地修炼着,突然,在密室的暗门之后,一股强大无比的剑气穿透了厚达数十米的坚钢墙壁斩了出来,只一下就重伤了在密室修炼的五人。
“噗!”
阔口仰面吐出一大口鲜血,在他身旁的魅针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至于实力最弱的毒牙,更是直接被这一道剑气扫得昏了过去。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阔口又咳了一口黑血低喝道:
“封印密室方圆十里范围,任何人不得进入,八手!快去通知掌门,魅针!护好毒牙,万足!随我进去查看托天!”
“诺!”
整齐划一的声音随着一道道身影闪烁在密室中响起,阔口狭小的眼睛里,隐约间透出一股耐人寻味……
大韩
悬浮在半空,望着脚下不断震动的大山,韩涉群和韩涉烨目光中满是惊异之色。
这大山乃是大韩中最隐蔽的密室所在,其中封印着一柄真正的神兵——利右!
一直以来,这座山都是他们金银二老的居住地,一方面是凸显二者超然的地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护这柄神器。
但今日!这近千年来都没有异动的神器竟然动了!不仅动了,而且还是这般剧烈!
韩涉群和韩涉烨的眼中充满了震惊,相互对视了一眼,飞身冲向身下大山……
大燕
慕听颜一巴掌拍在燕君丛的后脑勺上低声骂道:
“蠢货,老娘当年找人设计的房子就这么被你毁了!”
满脸无奈地看着慕听颜那佯怒的俏脸,燕君丛苦笑道:
“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啊,本来我还打算安静地吃口饭呢,谁能想到擎天突然就暴动了……”
冷哼了一声,慕听颜一脚揣在了燕君丛的屁股上,丝毫不给这位掌门面子。
满脸无奈地摸着隐隐作痛的臀部,燕君丛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那里,本来是他的掌门府的,只是此时早已化作了一片废墟。
在那片废墟之中,一根直径足有四、五米,长度甚至达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好似擎天玉柱般的大棒子正不断地翻滚折腾,一次又一次地将本就残缺的大殿拍碎成漫天灰尘……
大齐
满脸横肉不断颤抖,齐远威一把甩开身边的数名一丝不挂的妖娆美女,满脸诧异地推开卧房大门,浑浊无光的双眼之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在门外随时等待使唤的年轻小后生看到掌门大人急匆匆跑出卧房,直接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齐远威没去理会坐在地面上的小厮那震惊的目光,紧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半空中的巨大长刀虚影,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
随着那长刀虚影的缓缓消散,齐远威眼中久违的清明也渐渐消失,光着屁股在门外站了半晌,齐远威才摇着头回到了卧室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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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打量了一番自己愈发虚弱的身体,而后他才再度扑进了**那白花花的温香软玉之中,在他扑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打出一道真气扭断了门外小厮的头颅……
聆音谷
还在聆音谷中的血窟对四大门派中的异变浑然不知,仍旧跪坐在蒲团上与“姜落天”相向而谈。
(四大门派指的是齐楚燕韩,大秦是护国教派,只有在称作五大门派时才会算进去)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血窟亲自泡好的茶,“姜落天”眯着眼道:
“我感觉体内的封印有些松动,但是今日似乎并不是我苏醒的日子。”
看到“姜落天”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般迷茫,血窟点了点头道:
“确实没到日子,大概还有十年左右吧,您如今的躯体已经被我收为弟子了,定川也于十七年前陨落,除了之前我在梦中见到了一次化为魂灵的他……”
“你还记得当初我在教你们修炼之术时所布置的阵法吗?”
“当然,大人当日用四只神兵镇压阵眼借以锤炼我二人神识,弟子不敢忘记。”
“嗯,正是那大阵,只不过当初我布下阵法的原因不是为了你们,而是想留下一个后手。”
“后手?”
“正是,当年我自知即将沉眠,为避免在我不在的时候天下大乱,我便布下此阵,强行拘来实力得到我认可的生灵,借我那洞府周遭的强大血气喂养其魂魄。”
“大人的意思是……”
“定川虽然在千年前实力尚弱,但如今想来也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实力,我能感知得到,他已经被我的阵法吸引过去了,或许,还能保留大部分神智也说不定。”
“这么说,当日我见到虚幻的定川并不是做梦?”
挑了挑眉毛,“姜落天”点头笑道:
“当然不是做梦,我按照这方世界的能量运行方式,在当年的阵中留下了十二魂守之位,这千年来想必也积存了不少魂灵,我刚才简单扫了一眼,现在魂灵聚集的占地怕是也已经超过了方圆三百里。”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血窟说道:
“那里现在被称作罗刹鬼域,我也曾去探查过,里面有着不少游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