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要捉走墨玉前辈?”
“贪婪,或者说虚荣吧。”
“虚荣?”
“当时天下盛行驯服强大的妖怪当坐骑,所以美丽、强大的墨玉就被盯上了。”
“畜生!”
“畜生?不要脏了这两个字。”
重重地叹了一大口气,蚀寂又道:
“墨玉相信,人与妖共荣的世界是存在的,但不是一方奴役一方,而是友好、平等的共存,所以她虽然被大楚折磨得不成样子,但却仍不愿低头。”
“那后来呢?”
“后来……”
蚀寂的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血渊战场北部,妖皇殿
“所以就是那时候蚀寂前辈来到了北部?”
姜恩泽小口地抿着手中茶水仰头对着茶案后的惊鸿问道。
惊鸿的表情仍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模样:
“是啊,那条绿长虫满脸鼻涕泪水地趴在妖皇殿前叩头,哭喊着要师傅收他为徒,喏,就是那里。”
一边说着,惊鸿还一边笑着指了指妖皇殿外那有些凹陷的石阶,那是蚀寂当年叩头磕出来的。
“后来呢?”
“后来他成功了,差点死在殿门外,你说这厉不厉害,堂堂大妖,差点因为叩头太多死掉。”
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惊鸿一改严肃,忍不住笑道:
“不过也正是这份执念让师傅动心了,破例收了这个天赋好像烂炉灰一样的家伙,还给他赐了个名字——叫蚀寂。”
“可是银瀚老前辈……”
“是啊,收了蚀寂没多久师傅就没了,血窟前辈和定川前辈来找师傅,希望联手去境外查探邪魔的动向,也就是第二天,我接任了妖皇之位。”
“那蚀寂前辈……”
“绿长虫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因为他天赋不好,我就拼命给他找灵草灵药加强根骨资质;因为他属性不纯,我就全天下搜罗各种剧毒之物给他服下,再用血窟炼体术帮他吊命强身;因为他化劫将至,我亲身抗住天雷也要助他渡劫,也正是这样,才有了后来孤身打上大楚的毒蛟蚀寂!”
“您做这些用了多久?”
“一百七十五年!”
说到这里,惊鸿一反常态,当即破口大骂了起来:
“那个废物,用了老子这么多天材地宝才勉强跨入蛟龙之境,结果却害怕死掉不敢突破真龙天劫,气得我……”
“蚀寂前辈应该是怕见不到墨玉吧?”
幽幽一叹,惊鸿还是笑了起来:
“是啊,我原以为近二百年的苦修能改变他的想法,结果这畜生还是背着我偷偷打上了大楚!”
“至情至性,不忘初心,蚀寂前辈也是个人物啊!”
“人物个屁!要不是老子去接应,他和我弟媳妇怕是都要交代在大楚!”
“哈哈哈……您一边骂着蚀寂前辈狗屁不是,一边称墨玉为弟媳妇,您可真是……哈哈哈……”
“别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本来我是想带他们来血渊战场的,但是墨玉却……唉!”
惊鸿的脸色明暗不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得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息。
“墨玉……怎么了?”
“她说血渊战场是妖族聚集最多的地方,若是他们逃到这里便是给妖族和人族添堵,因为我当时出手并没有展现真身,所以也没人知道是我救了他们。”
“所以您就被墨玉赶回来了?”
淡淡一笑,惊鸿苦涩道:
“是啊,那丫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浑身是伤还敢跟我大吼大叫,最后在蚀寂以死相逼的情况下,我还是把他们送到了歧邻山,孤身回到了妖皇殿。”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您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怎么说都是自家兄弟,我又怎么会不上心呢?不过他们俩也只是平静地过了二十五年而已。”
“大楚发现了他们?”
“是因为绿长虫真龙气息的流露引来了大韩的人,而且参与剿杀的不光是大楚,就连大齐、大韩、大燕,都派出了当时最最精锐的弟子和长老准备联手灭了绿长虫和墨玉,不过当时大燕的首席大弟子燕云渡被墨玉的信念所感动,说服了当时最年轻的长老第五年华,所以最后绿长虫留下了一条烂命。”
“墨玉前辈是不是……”
“对呀,就是那时候墨玉走了,但却成功给绿长虫留下了一丝血脉……”
歧邻山,毒潭东岸
拭去眼角的泪滴,蚀寂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水:
“当时他们杀到歧邻山时墨玉正在生产,若不是燕云渡和第五年华收手,恐怕那时候我就交代了,不过墨玉还是没能逃脱此劫。”
“您当时就没想过报仇吗?”
姜落天的神色有些动容,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肯为了爱情苦守近二百年并杀上大楚的蛟龙会这么认了所为的天命。
“当然想过,甚至那一瞬间我都想冲上去跟他们拼了,不过墨玉却不让我这么去做,她怕这三百年来人族和妖族日渐缓和的仇恨再次爆发……”
嘿嘿一笑,蚀寂神色有些无奈:
“她还是那么善良,我只好答应,况且那时候我也有了孩子,再加上歧邻山中的数万妖族性命,我只好接受了他们的封印,并答应永不离开歧邻山中心。”
听蚀寂说到孩子,在联想到今日午后蚀寂和麻脸的谈话,姜落天突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前辈!您那孩子……”
嘿嘿一笑,蚀寂把手中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佩塞回到了姜落天的手上,背着手站起身望向天边那一抹皎洁的月光:
“我的孩子?她叫——竹叶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