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本大家准备好的劝慰姜落天的话全都一声不响地憋在了肚子里,只有胖头鱼在角落里嘿嘿直笑,与姜落天心照不宣。
终于,在经过半个月的正常修养,姜忆语强制要求的半个月好吃好喝后,姜落天背起了行囊准备启程了,原本想象中的生离死别一般的场景没有出现,姜韬只是默默地将不大的背囊交到了姜落天手中。
姜落天的表现很让人诧异,一脸兴奋地拉着姜恩泽和伍坤问这问那——因为伍坤要采集草药,所以前半段是由姜恩泽、伍坤和原本安排的护卫沿途护送。
倒是姜忆语哭成了个泪人,小丫头噙着泪,小脸皱成了一团,抱着姜落天的胳膊不撒手,弄得姜落天很是没办法:
“二哥……呜……哇……”
抱着姜落天的手臂,姜忆语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哽咽,以至于最后眼泪变成了决堤的河水一般宣泄而出。
看到姜忆语泣不成声,姜落天的心头似乎触动了一下,貌似只有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希望自己永远留在身边吧。
姜韬和姜恩泽甚至一众长老的想法都差不多,都是希望姜落天出去闯**,当然能留下自然最好。
他们也确实为此在门规允许的范围内给姜落天提供了便利,但结果确实不太尽如人意,姜落天还是失败了。
不过这些神经相对大条的男同胞们并没有对姜落天的离去表现出太多的不舍,至少表面上没看出来任何不舍。
所以本该洒泪惜别的分离就变成了姜忆语和姜落天的“分家仪式”,弄得姜落天都不好意思了,自己的妹妹太爱哭了,十年来都是如此,姜落天禁不住想道:如果自己不在了她会不会受欺负呢?
摇了摇头,姜落天驱散了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姜忆语可是大秦大小姐,怎么会受欺负呢?更何况姜忆语天赋异禀,就是单打独斗,恐怕现在的自己也不是这个妹妹的一合之敌。
轻轻地抚摸这怀里姜忆语柔顺的长发,姜落天柔声道:“好啦,小语,不要哭了,二哥又不是不回来了,过些日子二哥就找机会回来看你,好不好?”
“可是爹说你出去就是被逐出大秦,再也回不来了。”姜忆语泪眼婆娑地说道,哭得有些红肿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真是我见犹怜。
姜落天一时间暴汗,看了看旁边正在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抬头看天的姜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不在大秦了,我也是你二哥,是咱爹的儿子啊!就算不是进来修炼,我就单纯地回来看看我妹妹,他们还能拦着不成?”
说完姜落天还刮了刮姜忆语小巧而挺翘的小鼻子,弄得姜忆语小嘴都撅起来了。
“那,那咱们说好了,三年之内就要来看我哦!”姜忆语收了眼泪道。
她也知道二哥的离去是必然,但是总归还是孩子,舍不得分别哭闹两句也正常,等她自己哭完了,自然也不会像失心疯一样不明事理。
“好,三年之内,我一定回来,小语也要勤加修炼,不要到时候被二哥超过了才好。”姜落天看到姜忆语不再哭闹,心情大好,当即劝慰道。
听到姜落天的话,姜忆语伸出小拇指愤愤道:“那可不行,我说了要保护你的,你可不能反悔,要让小语保护二哥!快!拉勾。”
姜落天哈哈一笑,心情大好,也伸出小拇指:“拉勾。”
看着这兄妹二人惜别完了,姜韬走上前来递过一把剑道:“这把剑是我的佩剑,跟了我十几年了,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好在够重,你用应该正合适。”
姜落天接过姜韬的剑,抿了抿嘴角,就算表现得再怎么坚强,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个十三岁的少年,突然要离开养育自己十几年的家自己生活,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握住姜韬的佩剑,姜落天紧了紧身后的背囊说道:“爹,您带着小语回去吧,出了大秦山门,小天就不再是大秦的人了!”
姜韬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小天啊,爹知道你直,不喜欢被人指使,受人欺辱了也要想尽办法还回去,但是外面不比家里,没有人会体谅你,你记住,到了那边多留心多学习,遇事能忍则忍,忍不住了也要考虑好后果再去放手,千万不要因为一股子热血而白白交代了性命,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的未来注定光彩,千万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延误终生啊……”
待姜韬都嘱咐完了,姜落天躬身道:“是,谨记父亲教诲,那,孩儿去了。”
“去吧,你也不要怪二太爷不通情理,实在是大秦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让门派的未来出现不可预知的变动啊!”说出这两句话,夕阳刚好打在姜韬的脸上,刚毅的面庞在姜落天的眼中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姜落天又深深地看了姜韬一眼,转身走下了山门前的石阶。
石阶上姜忆语抱着姜韬泣不成声,姜韬则只是搂着女儿一语不发,平静地看着二儿子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看着姜落天走到石阶的尽头踏上土路,姜韬牵着姜忆语的手转身往回走去,刚抬起脚,姜韬就好像想到什么一样顿住了。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山下的姜落天,大道神通“窥天”发动!
虽然依旧是看得眼中流血,但他的脸上却还是泛起了笑容:“以后的路,你就自己去闯吧!我能感觉到,定川前辈也是这么希望的。”
山脚下,姜落天猛地转过身,满脸泪水地对着山门的方向行了个三跪九叩大礼,心中不住吼道:“再见了,父亲!再见了,大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