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潮人海。
无数人群挤在县城的广场之中,声音化作海潮,那一张张脸,化作人潮之上的浪尖儿。
高高的刑台下,乌乌泱泱全是人,从高处看,真的像极了一片黑色的洪流。
苏然此刻,心情倒是比较淡定。
在上次暴怒之后,他就明白,很多事,着急和发火是没有用的。
既然没有用,何必着急?
想杀人,也要平心静气。自己这一次就是太冲动了,处理的不好。若是楚家有心,派了高手在自己家附近。在自己行凶杀人之后,出手将自己斩杀。自己就白死了,大唐律法中,仗剑行侠,斩杀凶徒可赦无罪!
当然,这必须是真的杀了该杀之人,大唐的审查力度,可不是说说的。
以后自己得改啊。
大唐律法严明,至少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到忽视法律的程度。
把人偷偷的阴死,拍拍屁股走人才是正道。
苏然暗自打算,脸色却是一副淡然模样,静静看着熙熙攘攘的喧闹人群。
刑台下面,人潮如海,也亏得九青县只是个县,若是大城市,真不知道,所有的人铺开,会是怎么壮观的景象!
但是饶是如此,已经是九青县少见的景观了。
以往,哪怕是放榜的日子,也没见过这样夸张的场面。
此刻,文禹安却是在监斩的坐台上走下来,来到苏然身前。
坐在距离刑场最近的一个酒楼三楼,楚笙却是冷笑道:“这是准备搞什么幺蛾子吗,兵家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的让自己派系的大才子死呢?”
“冉儿,让安排下的人,一会给我叫起来,最好让所有人,都应起来!”
“是。”
……
而此刻,文禹安看了苏然一眼,然后朝着高台之下,漫漫的人群道:“我九青县在这等时候,出了接连三十二条性命的惨案,是我身为县令的失职,是我平日教化的失职。若是这一次,让九青县失去考点资格,我文禹安,卸任告罪!”
他冲着人群一拜,环视了周围一圈道:“但是此刻,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这凶徒一下。”
而听了文禹安这话,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布衣的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大声道:“问什么!这等凶徒,百死莫辩!”
“就是!我家的小四,就是被他给从脑袋劈成了两半!可怜他家里还有个两岁的孩子啊!”
“没什么好问得!这种人,不死如何给天下一个交代!”
“行刑之前,何来问话的道理!”
“难不成,这时候县令要给这罪人开脱不成!”
“不用问了!血债淋淋,唯死可罚!”
……
在人群中,不断有人大声呵斥!全然不顾文禹安的话,甚至一些乡绅,得到了楚家的命令,暗自派人起哄。
要知道,如今的梅山楚家,本家就是九青县出去的!
可以说九青县,就是楚家的本家!
九青县的楚家里,可是有楚家祖祠的!
在这样的县城,世家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他们在一个地方经营百年,论声望,县令也不能比!
铁打的老爷流水的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