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的父母就是在镇上应募进山,最后杳无音讯的。
找回父母,一直都是他心中的执念,而且在他力不能及,无法动身寻找的日子里,思念也已经把他的父母,在他的脑海中修饰成了世上最好的人。
若是官差言语间侮辱到了旁人也还罢了,竟敢辱没自己的父母,梅生看着那人的目光,冷得像冰。
不过,反应过来了归反应过来了,这人也不愿意丢面子,当即反唇相讥:“你他么才是个傻戳,这么屁大点儿的小东西,没跟山匪勾结,知道什么是山匪吗?就算他没勾结,他爹妈也跑不了跟山匪有关系,肯定是一窝子匪徒狗男女,让这小东西来引诱咱们!”
另一个官差如何肯服,当即便道:“胡说八道,哪有让自己的小崽子当诱饵的?”
这个官差虽然不服,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梅生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会知道状告什么山匪了,所以反驳起来便显得不怎么有力。
按照道理来说,他这样的,应该可以免税吧?
当下,梅生就首先开口:“我来状告山匪,应该怎么走?”
一句话出口,几个官差全都瞪大了眼睛,除去为首的那个,剩下几人也围拢过来,而附近排队,听到了梅生的话的人们,当即如鸟兽散,再没一个留在周围的。
梅生的自信与不卑不亢,可不是山民们见到了官差时能够拥有的。
这些落在那官差眼中,全部都是疑点!
以官差的经验而言,这等气质、容貌与体质,就算是牛尾镇里的寻常富户,都养不出来,非要那些镇上的真正大人物家的嫡亲子嗣,才有可能!
当先开口的那个官差敏锐地看准了同僚的反应,乘胜追击:“傻戳就是傻戳,山匪里的狗男女,说不定这小子的娘就是先跟哪个野匪胡搞乱搞,后来又搭上了别的野男人,结果前面那个的种早就落地生根儿了,后面那个如何乐意去养野种?这把个小崽子派出来送死,还不是正常的!”
霎时间,这人就自行排演出了一段有血有肉的“山匪爱情故事”,还用一副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表情,鄙视其他官差。
可惜,这人却不知道,他的一番言辞,却将梅生得罪到了极处。
几个官差如临大敌,其中一个喝问道:“山匪?你状告哪个山匪?你怎么知道他是山匪,可是你与之有什么勾结!”
话音还没落,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官差便自己驳斥了他:“傻戳,你他么睁开你的烂狗眼瞧瞧,这他么一个小屁孩儿,勾结个卵子的山匪啊!”
顿时,先前问话那个哑口无言,他也是被最近镇守太监那帮顶头上司给搞得过于紧张了,说什么山匪有变,官府力量有限,不宜插手其中,容易被山匪趁虚而入,同时还要抓紧镇子的防御,严防山匪进镇杀掠。
只是,若眼前这孩子真的是哪个大人物的孩子,他又怎么会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出现在这里?
官差自己疑惑着,梅生可不知道对方拦住自己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梅生心底对于自己没有钱交人头税有些忐忑,但他想到自己是来向官府举报山匪的,甚至还带来了山匪老巢的详细情报,如果有需要,他甚至可以亲自带着官府的队伍进山做向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