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的话另有一些深意,当日,姜赤云说他在接过诗帘剑之后,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而根据他的描述,这个人分明就是自己行家的先祖大人—行军。
最让行秋震惊的是,这明明已经时过万年,这两位依旧能够对话,尽管他们已经阴阳两隔,但是自己已经获得诗帘剑如此之久,都没有受到自家先祖的关照。
这不禁让他有些失落,不过,姜赤云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在听到他的疑问之后,摇了摇头。
“行家剑法?我不是太清楚,至于你先前的一个疑问,行秋兄弟,你说,我曾经是你的师父?可是我明明是从天秉城出生,至今我的脑海里,还有着儿时的记忆。而你则是来自西域,我们本不是同一地方。又从何而来的机缘?”
看着表情认真的姜赤云,行秋有些默然,他已经想到过对方会怎么回答他了。
无非就是掩饰再加一些额外的解释,但是没想到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来自于天秉城的么?
看着依靠在姜赤云身边,某只晒着太阳,打瞌睡的猫咪,他摇了摇头,叹气道。
“姜大哥,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您真的和我师父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态度。”
“态度?你说我偶尔也会有悲天悯人的时候?我曾经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某个人,对我的影响很大。可是我明明更希望,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哪怕有一些市侩!”
姜赤云不禁想起来,他刚到无相城时,挣扎求生的经历,那个时候,他吃不饱饭,身上还患有失落症。
每天,只是为了活着,他都已经不择手段。
偷,抢,骗,沿街乞讨。
像一个过街老鼠一样,那个时候,他和其他乞丐一样,都是想吃饱饭,有一个舒适的休息的地方。
而且,那个时候,他更想着堂堂正正地活着,有尊严地活着。
直到后来,他加入了暗拘门,那个时候,他更想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活得更加光彩一些。
而夜莺就告诉他,只有变强,才能获得他人的认可,就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一样。
他们手中,掌握的不是钱财,便是权力,亦或者掌握他人生死的手段和能力。
彼时的姜赤云,对那些人可是向往至极。
可后来,发生了那一些列的事情之后。
他对夜莺的信任彻底崩坍,后来,在仙塞的时候,他开始反思自己。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使得,这一辈子的前半生都在忏悔和罪过中度过的。
而今,他只想为身边人而活,这样尽管很累,但却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这也是他愿意替百散,解决灵树危机的原因。
然而,他也并不知道,此时,正在他身边摇着尾巴,晒太阳的猫咪心里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想法。
但是,他却没有讲出来,而是在心底里,默默地替他辩护着。
最后,行秋也没有从姜赤云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尤其是对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去身份之后,他开始变得有些沮丧。
等行秋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姬凝光已经在那里替他照顾狄萝了。
他走到她的身旁,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凝光,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做?”
“你怎么了?这一点,可不像是从前的你!”
姬凝光身子微微僵硬一阵,然后就放松了。
“他不承认,更不认可,我……我好像失去了一样东西!就在我心底里,现在让我很难过!”
听到他的话语之后,姬凝光转过身来,然后捧住了他的脸,认真地对他说道。
“你和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当你打断脱离姜家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了么?而且,我很不喜欢,你现在颓废的样子,振作起来,否则,你还会失去更多,包括你最珍惜的,也包括我!”
说罢,姬凝光就把湿润的毛巾,放在了他的手中,转身离开。
听着她的话,行秋不由地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似是凄切,又像坚决。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姜赤云就得到了消息,行秋三人已经连夜离开了客栈,对方只是留下几句话,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看着那张字迹娟秀的字条,姜赤云叹息一声,就将它给握碎。
只是灵谷子知道这件事以后,还有些叹惋。
“好多的一个年轻人啊!如果能加入我天门阁,加以时日,必成大器,光耀门楣,指日可待啊!”
只可惜,他们未能挽留住这么一个人。
而在此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姜赤云都把行秋给彻底遗忘到心里的某个角落里。
正如姬凝光所说的那样,从行秋打算彻底脱离姜家之后,他们就注定了,形同陌路。
看着一路上沉默不语的行秋,姬凝光心思微动。
其实她清楚,这个男人,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只是,他少了一个可以扶持他走出心里困境的人。
而她,在发觉了这一点之后,就甘愿做这个人。
她想看,行秋最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是在某次挫折中一蹶不振,还是说困境逆转,从此一飞冲天。
两人带着昏迷不醒的狄萝向着极东走去,他们此行的路是接近北疆边缘,神洲世人,人人向往的仙塞。
“现在,我只想救救她,因为这是我欠她的情,如果不能够偿还,那我这一辈子都只会在自责和愧疚中度过了!”
关于这一点,姬凝光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是默默地支持他。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女子,因为她对自己有很大的威胁。
但她更不想行秋变成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就像,她的父亲那样,为了权力和利益,甚至可以抛弃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所以,她这一路上,都将请可能地扮演着一个善良,贴心的伴侣。
当两人彻底离开南池之后,他们便搭上了一个马车,摇摇晃晃地向着仙塞的方向而去。
但是在他们上车之后不久,便有一支有些不同的人,盯上了他们。
“头儿,那两个人上了车子,等到了别云间,我们就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