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帘剑自右向左,呈一条线直直削去。
当剑刃接触到昏黄水幕的那一刻,一股巨大力道阻碍着它。
但是行秋的这一剑力道适中,而且用力的方向完全成一条直线,所以尽管这一剑切削威力不够,仍是将水幕从中分开。
同时灵气护盾抵挡其余水幕,那裹挟了大量泥沙的水幕重逾越千斤,撞在行秋的身上之后,直接将他整个人退得连连后退。
大半力道已经被那一剑削去,之后的水幕则是和灵气盾直接抵消。
所以这一次切磋,行秋只是损失了大半灵气,但受到的伤害却是少了很多。
“啪啪啪!”这个时候,对方突然鼓起掌来,一边向前走着。
“进步不小,而且也学会了灵活运用,只是,从始至终,我都还没有动用灵力。现在,热身时间已经解决,接下来的这一剑,我不会再留手,而你也一定要尽全力,否则,死的只可能是你!”
说着,对方双手一合,诗帘剑瞬出。
这一次的诗帘剑无论是它的体积还是外形都有了变化。
本来由水流凝成的剑身,变得殷实许多,好像坚冰一般,散发着森白寒气。
“水之所以为水,一来是它的形状千变万化,二来就是它的形态也并非自始至终都一定是水。它可以是无形的云雾,也可能是坚若磐石的寒冰,这就是诗帘!”
说着,对方猛地跃起,同时大剑高举,重重地砍在了行秋站立的地方。
他的剑这一次并不是针对他的,而是在他的脚下。
只是这个念头在下一刻,就彻底打破。
这一剑之后,地面瞬间陷落,同时,一股极寒冰息从大地喷薄而出。
本来就已经被这一击震撼得难以站稳,之后的冰息更是难以招架。
那冰息喷出瞬间就化作冰剑直接将行秋的身体洞穿,而且这冰息还不止一重,之后,它们更像是浪涌一般,前扑后至。
只是须臾,行秋就被冻结其中,而他的身体也被数把冰剑洞穿。
极寒冰息冻结了他的身躯,而后洞穿他的冰剑则是伤及血脉,其中的寒意直接冻结血肉。
灵气也没能及时施展,而往常所用的剑招也显得无力,苍白。
光是招架,都有些不太可能。
在遭受这一招的时候,行秋都没有意识过,自己只是诗帘剑的使用者,但从来都没有和它整整意义上的交流过。
但是,他却不同,身为行秋的一部分,他既懂得行秋内心,更是知道,手中诗帘,绝非寻常。
而如今被冻结的行秋,思绪也在凝固中。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诗帘剑的妙处,但这却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诗帘剑从始至终,他都只当做一柄武器,一柄来自于行家祖上的宝器。
他从未想过,它会有何种不同。
而如今,面前这人却持着它,对自己说明,是他错用了诗帘。
“看好了,这就是你认为的诗帘,其实从一开始,它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面前之人双手高举,诗帘剑从空坠落。
快到地面时,它悬停下来,而后一道惨白色的法阵迅速展开,而在其中,就是诗帘剑停止的方向,一个苍白的影子逐渐飘出。
那是一个带着面具有着白色长发的虚影,看形容好似一位女子。
她浮在空中,双手持剑,而诗帘剑从一开始水蓝色渐渐地变成了苍白,从水花涌动,也慢慢地变成了散发着极寒冰息的冰剑。
“凝固之水,即为冰。这便是试炼的真面目,只是你粗估了这把剑,也从未正视它还有你自己!”
他指着行秋,语气毫不客气,就好像大人训斥自己的孩子一般。
“既然你没死,那这一招就算你成功挡下了!来,握紧它,感受它真正的威力!”
话音刚落,行秋就感觉那寒彻骨髓的冰剑瞬间消失,他人落在了地上,体内的寒意迅速消退,只是四肢还有些僵硬麻木。
看着眼前的诗帘剑,行秋抿了抿嘴唇,向着它慢慢走去。
但是在他刚踏入法阵的那一刻,持剑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而后法阵内风雪大作,平地里刮起了一阵寒霜风暴。
行秋直接被卷入其中,同时周身开始凝结起白霜。
只有身陷法阵的时候,他才真的意识到,他手中的诗帘剑,竟然对他有着如此深厚的敌意。
那持剑的虚影的脸上虽然遮着面罩,但是隔着这层面罩,他都能感受到她脸上的深恶痛绝。
行秋艰难地抗衡着风霜,一步步地靠近它。
直到他的手指碰触到试炼剑身的那一刻,周围的风雪突然停止。
而后他就感觉到周身一凉,而那把苍白的诗帘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
而他面对的那个虚影,一只手握着诗帘剑,另一只手则是在慢慢地揭开自己的面罩。
直到那副面罩完全落下,晶莹银白的面罩之下,是一副绝美的脸。
而这张脸,他见过,那明明就是他曾在姬凝光的琴声中所见到的,天权瑶光的面容。
行秋不禁有些错愕,他转过头,看向那人,对方却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诗帘正是你我,正是你心目中应该有的样子,只有你敢于正视它,才能得到它的认可,自后,诗帘会成为你想要的模样。”
说完之后,他一拍手,诗帘剑自动飞起,虚影消失。
行秋感觉手中一沉,一柄崭新形状的诗帘剑出现在他手中。
雪银色的剑身,剑柄处的装饰如同雾凇,冰晶。
整把剑有四尺多长,而且落在手中,有一股寒意散发,而且它较起从前也沉甸不少,比之前的质感更加充实不少。
“这便是诗帘如今的模样,从前的它可以说是漓水之源,而如今的它,又是极北之寒。”
等这些声音全部消散以后,行秋便缓缓睁开眼睛。
当他睁眼之后,旁边的姜赤云便感觉到,眼前的男子已经不同方才。
紧紧只是几息的工夫,行秋便已经突破。
而最为惊讶的还要数空中一只盯着他们的中年人。
他没有想到,那个名为姜赤云的男人,只是寥寥几句,竟然点拨醒了一人的剑意。
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只用了几息的工夫,连续突破两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