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在我们仙塞,每一个兽灵都有神洲人族的化身!说不定,你们其中的某一个就是一位大英雄!”
一只年老体衰的猫灵趴在石头上,在他周围有许多小猫咪仰着脑袋在听他讲故事。
那是仙塞猫灵族的一位老者,据说也是这里最为年长,经历颇多的老者。
赤云就很敬佩他,如今,他就拖着伤残的身子蹲在那里,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听他讲述着,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和其他猫灵不一样的是,年轻时候的老者,曾经去过仙塞以外的世界。
“那个地方,叫做神洲,就是从我们猫朵林往西一直走,翻过仙塞的大山越过幽深的峡谷才能到达。我年轻的时候啊!曾经跟随过几位厉害一点的仙人去过外边。”
赤云越听越羡慕,他臆想中的神洲应该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和仙塞一样美,而且有很多人。
他们,或许都很友好吧!
正这么想着,赤云不禁看向同样浑身是伤,靠坐在一棵大树下,痴呆望着他们这边的一个人族。
那是一个叫做姜赤云的人,他少了一条手臂,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而且破破烂烂的。
那天,也就是赤云受伤的那一天,位于猫朵林的一处山洞突然垮塌。
大半森林都能听到从那里爆发出来的一阵轰响,后来听到动静,迅速赶来的猫灵族人将困在其中,受了重伤的姜赤云和几名人族救了出来,
那些人都死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而从那之后,赤云就感觉自己体内好像多了一个灵魂,只是那灵魂好像跟溺水了一样,不能说话。
他只知道,他叫赤云,是从外边来的。
至于这个姜赤云,自他受伤醒来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起初以为是他们之间语言不通,后来在族内长老的示意下,姜赤云和他见了一面。
他们两个处在一起的时候,相默无话,他不能会人族语言,所以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他,而姜赤云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自己的断臂,愣怔着。
猫儿感觉这种气氛很尴尬,到了最后,两人分开的时候,他操着并不熟练的人族语言问了一句。
“你的手……还疼么?”
这个时候,姜赤云终于抬头,神色茫然,摇了摇头。
“不疼!”
声音很微弱,但是赤云就知道,他是会说话的,只是不太想开口而已。
但是他并不知道,其实姜赤云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事情。
那还要从方舟城说起,那个时候,他的生活只是有一些不正常。
……
距离姜赤云协助方舟城的城守,调查那些从天秉城过来的流民们,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从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城守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好的差事,这样,自己就可以在方舟城里一直过下去。
只可惜,没过多久,他就被弃之无用,而被排挤到了方舟城的下城区里,那里是一群三教九流才会待的地方。到处都是乞丐,流民,老鼠和臭虫。
不过,很快他便从那里走了出来,并且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差事。
这等福分,还得归功于,带领他抵达方舟城,为了解决自身怪症的老乡刘全。
他们都来自于天秉城,他倒是健康,但是刘全却是在一天夜里突然发烧,然后头发开始狂掉,眼睛也变得通红一片,还咳嗽不止。
刘全在方舟城打杂役,他问他的掌柜,能否为他的这个老乡,留一张床,哪怕是在马厩或者柴草房里临时支起一个窝棚都行。
姜赤云的模样是板正,可惜他的掌柜只看腰包是否鼓胀,品性不行,而且膝下就两个儿子。但凡只要他有上一两个女儿,或者有个侄女什么的,他都会打姜赤云的主意。
方舟城和天秉城不一样,因为这里是距离东土北境交界外仙塞最近的地方,所以这里的生活资料,和吃住行的费用,也要高昂许多。
同时这里又是灵机墨家直辖的城邦,算是整个神洲都很有名的大城,虽然比不上云上仙塞的琼玑阁,可也跟析木城齐名。
一间三面漏风的柴草房让生活窘迫的他不必每日都得想办法找住处,他得留点钱维持生计,因为天秉城的家已经没了,而他只能在这里苟活着。
姜赤云很感激这位给他一身像样衣服的同乡青年,之后他想再问问他哪儿有适合他这个外地人身份的杂活,可他刚在方舟城里中逛了逛,就再找不着刘全人了。
很不幸,他迷路了,在这个充满了陌生和未知的大城中,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而等他好不容易摸到了之前刘全干活的那个酒楼时,那个老掌柜突然像变了个人儿似的,一脸陌生,张口就是不认识他,任凭他如何解释,对方还是叫人把他给赶出去了。
其实姜赤云也知道自己身无长物,只靠着别人可怜自己,根本就很难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
凡事,还要靠自己。
之后,失去了住处的姜赤云只能在街头巷间流离,他一介不知来历流民,在外边游**还是很不方便的,但是他别无选择,只能将自己的脸涂黑,头发披散开,装成一个乞丐。
白天就在街头上找东西吃,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生计。
他还是一个男子汉,所以某些场馆,譬如种脏乱处,他是不屑去的。
而他又是一个从天秉城来的人,那些方舟城的掌柜们,一听他的来历,便纷纷动手驱赶他。
天秉城发生的怪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人人自危。
那个刘全,恐怕自己是再也见不着了。
不久之后,姜赤云就彻底病倒了,他开始发热,同时眼睛昏花,头重脚轻的。
他知道自己病了,但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
害怕自己也会像刘全一样,掉光头发,于是他就独自来到城里的当铺,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首饰全部变卖,目的就是为了换取一些银两,用来医治自己身上的病症。
那个当铺的掌柜还有里边的杂役,刚开始看到他时,还把他当成一个要饭的,用扫帚把他打了出去。

